他很快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但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他说:“我会做很多事,不要杀我……”
少年轻轻抱住了眼前人的腿,慢慢向上攀去,他找到了拉链,张口便要去舔,却在下一刻被拉开了。
他在空中不知所措,又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莫凡,你还被人摸出瘾来了?”
紧接着是一个清亮又愤愤的声音:“卧槽我被吓到了好吗?!你来你也吓到!”
这是少年第一次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在他的世界中,除了大蜘蛛的声音,他只听过那些黑衣保镖的声音。前者令他抗拒,后者虽然冷冰,但总比大蜘蛛好。
而这样美好的声音,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陆腾已,他好像吓傻了?”
“又不是我把他弄傻的。”
“嗷他们要回来了,快溜!”
……
少年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这两人完全没有商量,理所应当地将他带走了,颠颠簸簸的,很不舒服。他们不知走哪里过,少年闻见很刺鼻的灰尘味,很奇怪的消毒水味,还有各种说不出来的气味。
“千万不要出声哦。”那个似乎叫莫凡的这样说。少年紧张地点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倒是很省事。”
这是那个“陆腾已”说的话,少年有点怕他,本能性地往莫凡身上贴,又换来陆腾已一声“啧”。
一路闻着各种声音,少年的心脏跳得越发快起来,直到他听到一声金属碰撞声,像是铁门或者铁窗什么的被砸开的声音——然后便是清新的风,前所未有的甘甜气息便将他全部淹没了。
他听见远处鼎沸的人声,闻到长风中从远处挟裹而来的青草味和潮湿的土腥味。
直到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念头终于在他心底落下,扎根发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
——他自由了。
——————
莫凡把那个少年放在后座,拉好安全带,回头对上了陆腾已的眼睛,他一拍脑袋:“你面罩呢?”
“坏掉了。”陆腾已指着擦过脸颊的一道浅浅血痕:“给我挡了一枪,不知道掉哪了。”
“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
陆腾已伸手从莫凡口袋里夹出一张卡片,在手里转了转:“十万块。”
一共才三个字,陆腾已硬是用这三个字表达出了无尽的调侃和嘲讽。莫凡抢过卡片,咧了咧嘴:“要是你去,指不定可以拿到一百万。”
他打开窗户,将卡片往外一扔。
“该回去了——”
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早晨还是艳阳高照,到了傍晚天空已经积起了厚重的铅灰色阴云,它沉沉地压在天边,压得人胸闷气短,透不过气。
然后是“泼剌”的一声,这阴云就全然地倾倒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雨伞上,连厚实的绸布都挡不住,漏了点细密的水雾扑打在人脸上。
在这样的雨夜中,蓝黑色的街道上,暖黄的咖啡厅是那么地诱人。金发碧眼的老板娘闲适地坐在桌子后面,用白布细致地擦着瓷杯,像制作一件艺术品那样精致。
她摆好瓷杯,门外隐约传来了吵嚷声。
“伞伞伞!嗷全淋我头上了!”
“莫凡,你能别跟个老母鸡护鸡仔一样护着那小东西吗?”
“我怕不小心把他弄死了!你个皮糙肉厚的A!”
老板娘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随着三个人影风尘仆仆地进门,她用手支着下巴,靠在木桌上道:“欢迎回家。”
这一幕真是像极了三年前。
老板娘拿出干净的毛巾递给他们,听莫凡和陆腾已不停地嘚啵嘚啵,笑着插了一嘴:“莫凡,你还是这么有精神。”
陆腾已不屑地发出一个鼻音:“他该去看看医生,看看是不是得了狂躁症。”
莫凡顶嘴:“那你要小心了——我不仅有狂躁症,我还有狂犬病,嗷嗷嗷的。”
老板娘笑而不语,她想起了三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
她安静的小咖啡厅,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个人影穿着黑色的放水雨衣,不像今天这样吵闹,安静地——像是两只幽灵那样,飘了进来。
“两位需要喝点什么暖暖身子吗?”
黑色的雨衣斗篷掀开,露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容。老板娘至今还记得那张脸给她的感觉,冰冷的,死气沉沉的,唯有那幽幽的黑色瞳孔中,跳动着冰冷的焰火。
“罗亦让我来找你。”这只苍白的幽灵这样说道,他摊开的手里躺着一枚金色的徽章,“晚上好,雷洛夫人,我叫莫凡。”
这便是他们相遇的第一幕。
陆腾已看起来总是高傲的,雷洛看得出来这个人类生性傲慢,脾气也冷,这些完全是出于他非比寻常的实力。
这样的人类,居然耐心地陪着莫凡过了三年。他从未对莫凡说过什么温暖的和蔼的话,两人总是在不断地斗嘴,偶尔惹急了还会上手(最后一般是莫凡青肿着眼来找她涂药),然而莫凡却在一天天地好起来。
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候,变成了这样活泼富有精神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人类的神奇之处吧。雷洛这样想,难怪麦撒对人类总是念念不忘。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个小小的喷嚏声打断了她的沉思,雷洛转头看到了裹着毛巾的少年,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
“顺手带回来的。”莫凡抱着杯子哆哆嗦嗦:“太好看了不忍心丢掉。”
“噗。”
陆腾已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出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