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白金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可不想很你一起送死。”
莫凡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东西坠落的声音。
他心中一惊，脑海中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听——”白金闭上眼，伸手轻轻放在耳朵边，“是死亡的钟声，你还有十分钟的生命。”
莫凡猜出来了，这坠落的声音，是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阶梯，它们正在慢慢地坠落，一个一个地。他已经回不去了。而当阶梯坠落完之后，他将会随着这平台一起坠落。
白金大笑起来，笑声中有疯狂的意味：“你不是带了虫纹吗？！那又如何，你一个人类，根本没办法将这个虫纹还给他！真是讽刺啊！千辛万苦埋伏在虫族，熬了这么些年，也终于来到了这里，明明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还是无能为力，多么令人绝望！”
“来，”她歪着脑袋道，“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你那绝望而痛苦的姿态吧！”
莫凡皱起眉：“叽叽喳喳地说完了没有，你这恶心虫子。”
“什、什么？”白金一愣，顿时怒上心头，骄傲的她不能忍受任何一点羞辱，“你便在这最后的生命里大放厥词吧！我倒要看看你的下场如何！”
莫凡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这柄匕首，正是烂壳星上，阿离送与他的那一把。
他将匕首在手中绕了一圈，低声道：“白金，你不可能不知道，人类归还虫纹的方法。”
【人类若觊觎虫族的力量，母神必将降下诅咒。
若有人胆敢使用这力量，他必将成为嗜血的怪物。
连灵魂也不得解脱。
若想接触，便贡献上你的血与灵，归还你所窃夺的一切。
如此，方可解脱。】
莫凡伸手，抓住那银发男人的手，用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割了一刀！伴随着这动作，鲜红的血液汩汩而出，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低下，在脚底积起一个小小的血洼。
白金目呲欲裂，她脸上的神色近乎疯狂：“你休想！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莫凡一手握刀，往后退了一步，白金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扑了过来，莫凡原本以为这种精神力凝固出来的人不可能碰到自己，但出乎意料的是，白金牢牢地抓住了他和虫王交握的手。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莫凡条件反射地将小刀刺入白金的喉咙，但效果却像是用手中刀切开了水中月，水面浑浊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白金猛地靠近莫凡，近乎崩坏的五官紧紧贴着莫凡，声音如同毒蛇嘶声：“你们注定要输。”
随着血液流失，莫凡渐渐感到有些晕眩起来，他手脚冰凉，也失了力气。小刀“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尽管他努力想要反抗，但五指却不可避免地被分开了。
他跪坐在地上，地上尽是血。
“真是难看。”
白金踢了他一脚，莫凡无力地倒在地上。他朦朦胧胧地感到，白金抓住了他的衣服，将他一点点拖向深渊。
他用尽全力，指甲想要扣住地上的缝隙，但全身的肌肉都因为失血而在抽搐，哪里扣得住。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
他靠在平台上，艰难地喘息着，白金冷笑了一声，伸手要将这个垂死挣扎的人类推下去，却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了手，险些没站稳。
“有完没完！”
白金愤怒要将他推下去，却忽得收回了手，她转过头，视线停留在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刀子上。
“你不是不想死吗？”她放缓了声音，轻柔道，“好呀，我让你再多活一会儿。”
她捡起刀，锋锐的刀刃贴在莫凡的脸上，割出一道血痕。她说：“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你这双眼睛。”
“一个人类，居然敢这样看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我一个指头都能碾死你。”
出乎她意料的，这个人类居然笑了一声，白金眯起眼：“你笑什么？”
莫凡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那你……岂不是、要被陆腾已……气死了？”
像他那种“老子天下第一你是什么废物东西”睥睨众生的眼神，白金岂不是气到自杀？
白金冷笑了一声：“你这张嘴皮子倒是厉害。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说。”
她的手腕一动，一股血花溅出，莫凡的身体小幅度地抖了一下，在他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痕从额头贯至下巴，将左眼划穿了，在失血而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这样好看多了。”白金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顺眼了一些。”
她甩了甩刀子，血珠飞溅，她带着恶意地去看另一只眼：“还有一只眼呢。”
莫凡睁着眼，眼前是一片朦胧，他已经看不清了。
刀尖上的血珠顺着血槽滚落，落入他雾蒙蒙的眼睛，染得一片血红。它慢慢落下，直到刀尖几乎贴到了那黑眼上。
然而这时，白金的身影却像是电影卡带那样，整个都模糊了一下。白金猛地抱住脑袋，痛苦地嗥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陆腾已！！！你竟敢————”
她颤颤巍巍地直起身，不稳定晃动的手伸向莫凡，似乎想要将他推下深渊，却在不远处如烟般消散了。
莫凡缓慢地眨了眨眼，后腰变得高热，他用仅剩的一点视力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已经爬满了黑色的虫纹。
不行。
必须要……
他喘了口气，用尽全力朝虫王爬去。
实在是太远了。
五米。
莫凡的跳远记录是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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