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陆陆续续有人逃到码头边,决定退出。李凉茉已经在目的地无聊地过了一夜。
邬云在丞相府里听疾风给他传来岛上的消息,听到李凉茉第一个到达时,唇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果然是和他一类人,那样的地方根本难不住她!
疾风疑惑地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觉得若是主子和金将军一样长了尾巴,这会儿一定已经翘了起来。
他思量了一下,道:“主子,属下得知,她在让人查劭云太子的下落,要不要……”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凶狠的手刀。
若李凉茉好好地待在宫中,他们还不好下手,以免惹来更多的麻烦。可她现在在福泽岛上,那可是他们的地盘,别的人并不知韶华公主有这样的能耐,直接把人弄死在岛上,神不知鬼不觉,连后都不用善呢!
他越想越觉得机会难得,却没听到主子命令,狐疑地抬眼看去,却见邬云正一点一点地把脸上的妆容除去,露出俊郎出镌刻的面容。
待眼周的妆容除尽时,一双凤眼成了眼尾上扬的狐狸眼。待唇上妆容除尽时,一双暗红的唇魅惑无双。
疾风恍惚觉得,主子身后的狐狸尾巴尖快翘上天了。
邬云挑了挑眉,缓缓将黑色的狐狸面具戴上,语气散漫又蚀骨,“她,查孤……做什么?”
疾风差点惊掉下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主子这样子,怎么看起来像是欢喜到疯魔了?
不安地滚了滚喉结。
想起上一次主了露出这个神色的时候……是他终于反抗毒龙成功,毁了毒龙的一半家当!
邬云起身走向屏风,转瞬,便一袭黑衣出来,从疾风身边走过。
疾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主子没见着他对韶华公主流露出来的杀意吧?不会因为他的不敬而责罚他吧?
……*……
第三日,李凉茉等得有些无趣了,取出包里的干粮坐在树枝上慢慢啃着。
这个时候了,一个人都未到,可见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比得过劭云太子和韩子尧的。
仰头看着从枝叶间隙透过的点点金阳,饮下一口水,由着水从嘴角流下,怅然一叹。
毁国容易守国难呐。
闻到血腥味,她慢慢地转头看去,与树下仰头看着自己的眉清目秀的少年对视片刻,扬唇笑了。
“没想到,第一个到达的人,是你。”
她在来之前看过这个人的资料。
陈修,父母早亡,被叔父掌家,从此,他被排挤到纵才华出众名不见经传,日子过得还不如叔父院中的一个下人。
当然,这也和他自己有龙阳之癖有关。
李凉茉跳下来打量他片刻,越看越觉得满意。
少年一身血污,衣裳上也有多处破损,头上的束发带松了,散乱的缕缕青丝垂下,生生让清朗俊秀的少年郎多出了被凌虐的美感……有模样,有才华,有仇恨,有不甘,还不喜欢女人,正是她合作的好人选。
“做本宫的驸马,本宫不会亏待你。”李凉茉轻轻启唇,声音如同惊雷在陈修耳边炸开。
陈修仰头发现树上坐着的少女时,便惊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却没想到少女比他还要先到,这一身洁净整洁的银装,让他知晓了她的身份,更惊讶于她的实力。一路走到这里,竟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突然间就想到进来前西凉帝所说的“韶华让男儿不及”,心里感叹:果然不及!
偏偏这公主还生得殊色无双,娇软可人,与他们共同接受比试,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居高临上的鄙夷。
这样的公主,是西凉的骄傲,让他不由自主地仰视。
他甚至觉得那句让他做驸马的话,都温柔可爱到了极致。
想到自己的家世,晶亮的眸子黯了下去。他不能当驸马。
李凉茉注意着他的神色呢,见他如此,微微一哂,“你听本宫说完,若不愿意,本宫绝不强人所难。入岛的有百余人,本宫还能去问旁人,总不会每个人都拒绝本宫吧。”
陈修怔了怔,“公主选驸马是大事,怎么可以这般随意?”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李凉茉刚好听到了。
“所以,本宫觉得你是最合适的。”她面上带着笑,说得随意,“本宫需要一个驸马,你的情况对于本宫来说,恰到好处。他日若你遇到喜欢的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本宫都能成全你。若日后还需成婚,你也有绝对的自由。有了本宫给你做后盾,你可以做许多你想做的事,包括报仇。”
陈修大惊,缓缓恢复平静,袖下的手握成拳,微微发抖。垂下眸子,明白了。
“公主是想要一个名义上驸马。”他缓缓抬眼看向李凉茉,“公主付出这么多,就只图一个假驸马?”
他相信,公主一定早就打听过了他的那些不堪的名声,恐怕也是因为这样,才最得他是最合适的人。
李凉茉瞧见他的受伤,略有困惑,“自然不可能。本宫要你从此忠于本宫,不是西凉,也不是西凉帝,只是本宫,你能做到吗?”
她见他又呆住,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她笑道:“本宫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本宫的意思。愿与不愿,你且给个答案。”
所谓挑驸马,于她而言,不过是发展势力的手段。
陈修认真地想着李凉茉的提议,不曾注意那双淡漠的猫瞳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会惜才,却只惜能为自己所用的才,若是与自己为敌的人,不如趁早了结了干净。死在神泽岛上,没有人会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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