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惊讶了,有点看不懂这位丞相的意思。

微一转念,想明白了邬云与李凉茉之间的热脸与冷脸的关系,她知道李凉茉心里装着的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人,便不打算给邬云讨好李凉茉的机会。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公主稍后便来。公主说了,今日之事,得给太师一个交待,不过公主也说了,若是丞相不耐烦等,可以明日再来。”

邬云眉头一挑,生出几分兴味来。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属下,牙尖嘴利的,几句话便把他离开地意思由他体谅公主变为了公主体谅他。

若是现在回去,换了身份再来,小茉莉该出来见韩太师了,他反倒见不着。倒不如,继续在这里等着。

他转瞬间便有了决定。

夕颜不好再多说什么,退到了门外。

邬云百无聊赖,与韩太师各怀心思地喝着降火茶。

他寻思着,还是该要想法子让她对自己的这个身份印象改观,才好与她坦白身份,让她早日嫁给她。这般干等着看不见摸不着亲不着的感觉,着实让人上火。

李凉茉到偏厅时见邬云也还在,有片刻的意外。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今日之事,两位都知道了。对外,本宫会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死法,但几个家族中的主事人,当清楚,他们所犯之罪是谋逆。”

“外祖父,四舅舅的事……”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对韩栋的抱歉也是出于真心的。到底是她,让疼爱自己的外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韩栋打断了她的话,“不必管那个逆子。这件事,陛下与皇后娘娘可知晓了?”

李凉茉摇摇头,“父皇已知,母后那里瞒着。”

她意外韩栋的态度,又觉得韩栋会这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只是她心中动容。

韩栋点点头,“娘娘这一胎似乎怀得格外辛苦。”

李凉茉两辈子都没有怀过孩子,看着别人怀,也不知什么样叫辛苦什么样叫不辛苦,无法接话。

韩栋也很快把话转到向了别处,“今日斩杀这么多人,朝廷必然动荡,空缺更多。公主当早做准备。”

李凉茉缓缓眨了眨眼,“外祖父不觉得,本宫会借着这次机会大杀世家吗?四舅舅和恩睿伯死前可都说了,本宫容不得你们,要将世家一网打尽,第一个要打的,就是韩家。”

“混帐!”韩栋没好气地骂出声来,“我们韩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人云亦云的蠢材?!如若不是公主摄政,今日他把这番话说出来,韩家再难洗清!”

邬云闻言笑出声来,“太师不必太过介怀,世家大了,总会出几个丧家辱门的。不过,纵是太师大义,太师府里的人不见得就对公主的处置没有任何意见。本官以为,这件事,太师还是要让相关人知晓利害,免得他日寻公主的不是。”

韩栋深吸一口气,“丞相所言甚是。若是韩家再有人如他这般,老夫便要无颜去见两位先帝了!”

李凉茉诧异于邬云为自己着想,觉得心里生慌,也感激邬云帮她说出了她心里想说而不能说的话。

她朝他感激地颔首,对两人道:“既如此,本宫也就与你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今日之事,叫本宫心中生警,新的官员人选,断不能再在世家中选。世家如今坐大,已经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她顿了一顿,看向韩栋,“本宫并非要灭了世家,只是让各世家贵族们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试图凌驾在皇家之上。这西凉的江山,必须姓李。”

邬云心中早已明白,见韩栋沉默下来,主动接话,“不知公主有何打算?”

李凉茉转眸,“本宫想要以试选材。不论男女,不论年龄,不论家世。只要是良民,腹内有墨,心中有国,便可报考。此时正当秋季,可以发布诏令,让各州府让选人应考,每个州府选前一百名,明年开春,再于京城应考。只考书识,任文职。”

韩栋默了好一会儿,“公主想要启用无背景的人为官,是怕世家把控朝纲,怕今日之事重演,可是公主是否有想过,寒门因何而寒?因何而无大才?”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喵:女鹅啊,这个问题好严肃,要认真回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