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凉茉狐疑地瞧他一眼,觉得他有点怪,但没怀疑他的话,好奇地盯着那月饼上研究,“花纹完整,可是我没看出来这是什么花纹。劭云,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馅的吗?”

劭云太子:“……”我亲手做的,当然知道……不过……她这么问是不是因为她怀疑了?若是被她诈出来,真要夫纲倒地了。

他白日里见她那般生气,偷偷去向几对白发夫妻问了法子,做了半日的月饼,也就这一个能摆上桌面,花纹早就不是他最初画的花纹了,只是看起来,似乎完整,至于馅……

他心头一抖,觉得自己让人把这块月饼摆过来是个错误的决定,“不管是什么馅,我们都不吃,他们第一次做出来的,必不好吃。瞧个样子便好。”

李凉茉闻言一顿,被他一本正经埋汰人的样子给逗乐了。

还未接话,又听得劭云太子道:“过来看。”

李凉茉转到他臂弯里,就着他的手看向镜筒里的风景,马上把那块奇怪的月饼丢到了脑后,“这是陈家?!”

见她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劭云太子暗暗松了一口气,“陈修还是驸马,可是身份却已经大掉价。陈文靖才把宝都押在陈修身上,就被自己儿子来了个釜底抽薪,再无翻盘的机会,自是气不可抑。陈二夫人是个心眼小的,最看重陈班。陈班现在入狱,她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人,陈文靖必不同意,陈家今日的中秋,过得可热闹了。”

李凉茉不在乎陈家的中秋过得如何,陈家若能动用关系把陈班救出去,她也不在意,左右她已经让人去废了他的根,用他吊一吊陈二夫人关联的家族,也是不错的。

她握着镜筒转向韩家和公主府的方向,见他们气氛尚好,弯了弯唇,回头看他,“你呢?”

劭云太子半垂眸子看着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转到了他身上。

她问他,面上带着浅浅的柔和笑意,“你可想过一个热闹的中秋?”

她记得,他四岁时从东周失踪,这十余年,必然不曾与家人过过节。孤身一人在异乡里过节的感觉,她特别清楚。

见他沉默,她在他手臂圈成的圈里转身,面向他,“我们去感受一下百姓过节的热闹,好不好?”

上辈子,他与她相处的时候,他会在过节的时候带着她行走在热闹的街市,当时,她只以为是他的习惯,后来,她发现不知不觉中成了她的习惯。

那一次下元节,他有事未至,她便不能离开福泽岛,点了烛灯在灯下背书,一~夜,却连一个毒方都不曾背下来,总是时不时地抬眼看向窗外,期待着奇迹出现。

直到天际出现一小片青蟹色,她看到他托着一盏素白的茉莉花灯出现了。

那一刻,她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她提着裙子跑出去,在他面前三寸之外止步,死死掐灭因他出现而生出的悸恸,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可生出非分之想。

她听得他问她:“可想去为亡人放灯引路?”

她垂着眸,害怕被他发现她的异样。缓缓摇了摇头,“天要亮了。”

来不及了。

“还来得及。”他的话落地有音,让她无法回驳。

而他,也在说这四个字的同时,揽住她朝岸边掠去。

她将点燃的茉莉花灯放入水中时,天还未大亮。

借着灯上的光,她诧异地发现花灯的竹撑上有一点血迹,心急之下,放肆地抓起他的手去看,在他的手上看到了一要细长的伤口。

不待她问,他便收回了手,淡淡地一句,“无事。”

李凉茉心中生疑,可她不敢妄想,亦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冒犯了他,到底没有再问下去。

现在想来……

他为她及笄时寻玉雕簪,自也有可能在她亲人新丧的那一年的下元节为她去扎一只引路花灯,原来,那天他迟迟未至,是为了那盏花灯……

思及此,她歪身探头去看桌上的月饼,越想越觉得,卖相不好还能被摆到这里来的月饼,一定也是他亲手做的。

脑中思绪千回百转,其实不过转瞬。

劭云太子还因她的问题沉默着,没给出答案,却见她突然的动作,听得她道:“若是不想去,我们切月饼吃,可好?”

劭云太子:“……???”不好!当然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劭云·怀疑人生·太子:怎样让媳妇改主意?在线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