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云太子听得一惊,胸膛里的心几乎就要跳出来。

她说出来了,她说出来了!

她一定不是想要瞒他,而是以为他本就知道这些。

他失去的那段与她有关的记忆,一定与巫族有关!

“好。”他只吐出了一个字,听出了尾音的颤抖。

他希望她能说得详细些,最好能让了在她的话里找回他失掉的那些记忆里的场景,以免日后被她发觉……

“我一直都在找巫族,不过,在确定他们是我的敌人之前,没有恶意。”他找到巫族后是灭是留,要看巫族是否会与他为敌。

“嗯。”李凉茉相信他的话。

上辈子,他就在找巫族,一直到十余年后,他也不曾对找到的巫族动手,而后才能去巫族求得逆天之法让他们重来这一世。

她将自己与巫族的瓜葛简要的说了一遍,有意忽略了前世今生的时间差,听起来,仿佛就是两人被善良淳朴的巫族人搭救的故事。

劭云太子摸着下巴,微微偏头,“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我失掉了记忆,因为当时你生命垂危,巫族救你的条件,是让你当巫族的圣女。因为救你需要用我的心头血,所以我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失忆了。”

他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可按李凉茉的说法,重要的部分都说得通了。

他选择相信,只是想到她明知道了失忆了还配合他假装未失忆,心情就微妙起来。

“……”李凉茉没法子与他解释前世今生的事情,默认了他的话,“你心口有一颗红色的血痣,这是你幼时没有的,因为取了心头血而留下。劭云,凭这一点红痣,你便是巫族人眼中第二尊贵的人。”

劭云太子:“……第一尊贵的是谁?”

那颗血痣是突然出现的,没想到是取血的证据。

他按了按心口,这家伙怎么比他还要激动,恨不得跳出来狂舞一场。

李凉茉瞧着他,笑了,“巫族圣女地位无人能撼动,你若想要成为第一尊贵的,先得是个女人。”

劭云太子被她打趣,幽幽瞅了她一眼,“救了你,却不能把你留在巫族当圣女,他们损失可不小。”

“你的损失也不小。”

劭云太子不以为意,“我会救你,说明在当时的我心里,你更重要。其实我没损失,命还在。最重要的是,你也还在。”

李凉茉心头一怔。

遥夕早深,街巷归宁,云端明月,人间深情。

只叹一声,早不知……

……*……

这一个月,淑妃与德妃安排了嬷嬷们教导柔安公主婚后之事,李凉茉亦忙于朝政及与劭云太子忙里偷闲,一直到柔安公主大婚当日,才再去见了她。

李凉茉在门外听到里面热闹的恭喜声,在门口停了停。

上辈子,她前往北齐的时候,也曾被人不间断地祝福过。

初听这些言语的时候,她是人羞涩的,期待的,以为自己走上和亲之路,既成全了她身为西凉嫡长公主的大义,又成全了她的爱情。

可到了北齐,才知道所有美好的祝愿,都是因为那样的美好太难实现。现实,总爱给人最沉重的一击,如果没了与之抗衡的能力,踏难而上的能力,便会被击中,坠入泥沼,花渐化泥。

她缓缓走进去,宫人们在见到她的一瞬,自觉噤了音,朝她施礼。

她柔和地笑着,仿佛没有看到柔安公主在见到她时变得僵硬的笑容,缓缓朝对方走过去,“女人穿上嫁衣的时候,果然是一生中最美的。”

柔安公主心头一紧,提着裙子就跪了下来,“大皇姐。到了如今,我再说什么不应该的话都显得虚伪了。可是我对不起大皇姐,就是对不起,错了就是错了。我无颜请求您的原谅,但求日后能为您做些什么。哪怕要我的性命,也无妨。”

她想,如果不是李凉茉作为摄政的嫡长公主,外朝内务都要过问,一定不会愿意过来见她出嫁的模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李凉茉无奈: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