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只是不曾放手掌权,却并不是个蠢的。听李凉茉说了这些,心里已经清楚了厉害关系。
女儿是她的主心骨,可她瞧见女儿如长辈一样对自己叮咛嘱咐,心中复杂,自责起来,“都怪母后太没用,让你承担了这么多。你们就这么一个孩子,若是有什么闪失……”
“不会的。”李凉茉打断太后的话,弯了弯唇,“我们的孩子,一定是顽强的。许是因为我的身子曾被下过毒的缘故,这些日子又不静心,才有些不适,养些时日便好。”
太后又是一阵自责。若不是她信错了人嫁错了人,又没有保护好女儿,怎么会让女儿在那么小的时候被人喂下毒~药?不过,她如今已经学会了收敛情绪,不再在女儿面前流露出更多的忧愁恐慌。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理当成为他们的后盾和依靠。
李凉茉见太后起了立起来的心思,便放下心来放权了。
对于腹中孩子的情况,她猜得没错。
六长老给她号了脉之后,连道这孩子必有后福,“圣女的身子一直靠药养着,本不易受孕,即便有孕,也容易在无知无觉地时候流失。这胎象也不稳,有小产征兆,圣女前些日子来的小日子并不是真的小日子,只是这孩子险些不保的缘故,不过机缘巧合,圣女调养身子的药本就有坐胎安胎的效果,一直保到现在。”
他越说越觉得高兴,“圣女放心,我将药量调整一番,重新开个方子便好。不过圣女这些日子,最好能静心养胎,我也会为圣女添些安神助眠之物。”
李凉茉颔首。六长老说能保住,必然无事。可离四公子会晤的时间越近,她心里的不安还是只增不减,夜夜梦魇。
屋外夜雨雷霆,李凉茉惊坐起身,“星眠!”
在守夜的是玉萝,揉了揉眼睛走向里间,“主子,今夜是奴婢。”
李凉茉缓了缓气,“把星眠叫来。”
玉萝看了看外间的雨,“现在吗?”
李凉茉也瞧见了,觉得不妥,但梦里的情况实在让她无法安心,几个止息之间,她又平静了不少,缓声道:“雨大,打伞也不顶用,待雨小些再过来吧。”
她瞧着电闪雷鸣的,左右也没了心思睡觉,便叫玉萝掌了灯,摆了棋盘,思量着劭云太子当初是怎么做到自己与自己下棋的。
她就一个脑子,一个思路,怎么做到下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棋路来呢?
玉萝瞧着她突然沉默下来不言不语的模样,心里发慌,去了隔壁把芸竹叫起来伺候着,自己去寻星眠的下落。
“星眠呢?”李凉茉听着屋外雨小了,盯着棋子发问,“玉萝去了那么久都未回来,星眠出了什么事?阿兰若呢?”
芸竹心里一惊,意识到瞒不住了,跪下请罪,“公主,奴婢们担心您和小主子,自作主张瞒了消息。”
李凉茉捏着黑子的手微微发僵,面上平静如常,“说吧。本宫受得住。”
“驸马失踪了。”芸竹瞧了李凉茉一眼,见她神色不动,似是无妨,便放开胆子继续道,“会晤时还好好的,驸马将东周派来的人都制住了。在结束后,本欲马上前往东周,却遇到了意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李凉茉手里的黑子终是嗒地一声落下,打乱了精心布下的棋局。
好一会儿,李凉茉平静出声,“除了本宫之外,都知道了?”
不等芸竹回答,她已经得了答案,“疾云呢?星眠和阿兰若呢?他们都找人去了?是不是?”
越说,她声音里的颤抖便越止不住。
不必等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巫族的人,还有谁留在府中?”
“六长老与十长老。”芸竹不敢有所隐瞒,说出他们商量过的结果。
公主身怀六甲,胎位不太好,不宜情绪波动。
公主喜欢阿邯霁做的小东西,便让阿邯霁与六长老留下照看。
“本宫知道了。”李凉茉呆坐了片刻,抬起胳膊,“扶本宫去歇着。”
芸竹惊疑不定地瞧着她,“公主,驸马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
李凉茉“嗯”了一声,抚了抚心口,原本不安的心,不知什么时候没了那样的感觉。
她背对着芸竹躺下,“巫城找不到,就使人去东周找,去周都找。本宫说过,等她半年,便只是半年。”
“本宫相信他不会有事的,不能先乱了阵脚。”她顿了一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芸竹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退下,又听得李凉茉道:“本宫不怕事,只怕不知事。再不许有第二次。”
芸竹知道李凉茉不计较先前一齐瞒她的事了,也知她恼了,答应下来。
又过了一月,寻人的人陆续回来了,还是没有音讯,查到东周,得来的,竟是与两年前一致的结果,“查无此人。”
“又查无此人?!”李凉茉将茶杯重重放下,“跟着他的人呢?一个都没回来?”
阿兰若瓮声瓮气地道:“都不见了。疾云也不见了。他们,是不是都死了啊……”
“那就一定还活着。”一个人失踪,生还的机率很小,可是这么多人失踪,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李凉茉才不相信劭云太子会在这个时候死,“再去寻,本宫亲自去。”
玉萝吓了一大跳,“公主三思,您还怀着小主子,不宜奔波。”
李凉茉略一迟疑,看向六长老,“有没有办法把他好好地拿出来。”
六长老犹豫着道:“如今六个月,若是在巫城医室里催产,孩子能有三成的活下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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