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云太子咬着她的掌侧,轻声笑了。

李凉茉瞋他一眼,推开他,收回手,调笑道:“笑吧,等你笑完,容祯也该寻来了,你我就此别过。我回头便说不想嫁东周的任何一个儿郎,回西凉去。”

想到那段不知他音讯的煎熬日子,心里突然就颇不是滋味来,“左右半年的时间早就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也过了,你也不需要我了。”

劭云太子眼里浮现痛色,紧紧拥着她,笑容里也透出苦色,“韶华,对不起。”

李凉茉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愣住,一肚子的牢骚就发不出来了,闷闷的,却不由得软了调,“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都已经这样了。”

原本,她并不觉得这委屈有多浓烈,可到得这时,心里却突然涌起了翻天覆地的涩意,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

劭云太子慌忙安抚,“一会儿容祯就要来了,等你哭完,我还未开始说,这要如何是好?”

不知他这句话里哪个字刺到了她的笑穴,让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哭我的,你说你的。”

劭云太子瞧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做不到不顾她的情绪,拉她到一旁坐下,“突然出了个公西菲儿,持了母后的信物,未弄清楚缘由之前,我不想让你误会,便让他们不必传消息给你。左右当时世人皆知我失踪了,便将计就计,到了周都,弄清楚这件事。我想你国事缠身,索性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去西凉迎你。没想到……”

见李凉茉的眼泪止住,他松了一口气,扶着她的肩,认真道:“对不起……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李凉茉“嗯”了一声,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你知道我怀孕了?”

后牙槽微微错开,连她怀孕都知道了,必然也会知道她没有国事缠身了,他的理由就说不通了!

劭云太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我回了府,发现府里空了,正巧遇上韩子尧,才知你怀有身孕还要为我担忧。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你便不人瞒我了不成?”李凉茉挑眉看他,暂且信了他的话,却并不觉得劭云太子早知会有什么不同。

“早知如此,我当让他们每日三次把你的行踪报给我。”他委屈地拉下嘴角,“为了不让自己时时想你,我让他们谁也不许把你的消息报给我……”

“劭云!”李凉茉气得站直,被他按下后,用力拍向他的手背,“你走!真是能耐了,不想知道我的消息,也不让我知道你的消息。我觉得那半年时间,都不应该给你。我就应该你前脚走,后脚便带着孩子另招一个驸马,也不至于如今骨肉分离。”

她这一下可没留情,劭云太子的手背都被拍出了一片红色。

“你松手!”

“我不!”松手是不可能松的,劭云太子还按得更紧了些,“我已经没了儿子,没了母后,再没了你……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什么儿子?我生的是女儿。你不是说见着了韩子尧,没去瞧女儿一眼?”李凉茉说完,便自己怔住,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的火气得到了安抚,幽幽地笑了,“他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这回倒是做得好极了。”

“是女儿?不是说是容祯拉你摔倒,生下一个没气的男婴?”劭云太子瞧着李凉茉的神色,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韩子尧给骗了。

亏他在巫城的时候费心暗中帮韩子尧,让他这一次由万年的四公子之末排到第二!还为了他的安妥,明知是圈套也跳进去。

心里默默给韩子尧记了一笔,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是个狠心的,对自己都这么狠……”

李凉茉睨他一眼,“除了没气的男婴,旁的,都是真的。若不是我早有早产的准备,你回西凉瞧见的就是一尸两命。”

劭云太子呆住,愣愣地问,“为何会做好早产的准备?”

李凉茉:“……”

她估计他也大概猜到了缘由,沉默下来。

许久,劭云太子道:“我毁了天枢门一半的力量。这样,你心里可舒坦了些?”

李凉茉愕然眨眨眼,觉得以劭云太子一怒便斩草除根的性子,这样的结果,太温柔了些。

不对……

“你什么时候毁的他一半的力量?最近?”

劭云太子瞧着她的神色,“我回西凉得知了消息,便往东周赶,原本能与你差不多的时间到达,但中途去安排了这件事,所以,晚了这么些时候。”

李凉茉转了转眼,“可是近日,容祯加派了人手在我住的宅子外……“

她疑惑地打量着劭云太子,不知道他是故意对容祯手下留情还是受了旁的限制,见他似乎不欲多言,便也不问。

“既然知道你无事,大局在你的掌控中,我留下便没什么用处。”李凉茉认真地道,“我打算过几日请辞,回西凉去。将离……”

劭云太子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公西菲儿的信物,真的是母后给她的。”

趁着李凉茉愣神,他把人揽进怀中,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韶华,留下来。你想怎么气我都可以。”

他的下巴搭在她肩上,声音里都透着可怜,“我的母后变了,父皇也变了。我怕了。怕与你分开太久,连你都变了。”

李凉茉心里一惊,收了气性,语气从容,“是生是死,是好是歹,你都且与我交个底。这东周,哪些人动得,哪些人动不得。便是你父皇母后,他们伤了你,我照样动。”

既然来了,她就没打算真的要走。更何况劭云太子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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