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云太子拉着一个女子进宫,见着的人都惊住,但被劭云太子冷眼扫过,纷纷垂头避开,无人敢吱声。没来得及抬眼的,瞧见入眼的的金色狗毛,便先一步避让开去。
劭云太子还朝当天就在凤琉宫里闹了个翻天覆地,当着皇后的面斩了几个跟前伺候的,还差点把公西家姑娘给杀了。等他走后,他们里里外外刷洗凤琉宫,刷了三遍都还能随处闻到血腥味。
这一番闹腾,如今阖宫上下都传遍了,得罪了摄政王或许还能寻到人来求,争取条活路,惹了劭云太子,便连去寻人的机会都不会有了人。
李凉茉不知道这些,瞧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模样,有些好奇,“你才回宫,他们怎么就这般怕你?”
劭云太子脚步微微一顿,身周冰冷的气息散去大半,“你怕我吗?”
李凉茉觉得自己听了个大笑话,“你觉得呢?”
劭云太子将手从她的手腕处移到手掌处,十指相扣,遮在宽大的袖摆下,“别怕我。永远。”
李凉茉瞧瞧四周,见无人敢抬眼瞧他们,仰头瞧着他笑,低声道:“旁人都怕我夫君,就我不怕。仿佛我才是这个世间上最叫人害怕的那个。多威风?!”
劭云太子闻言,身上最后一点冷意也散了去,拉着李凉茉往少人的小道上走,“容祯的母妃,曾帮过我。”
东周的皇宫里石林假山,各有姿态,相似不相同。
李凉茉瞧着新奇,留意着路线,猛然听到这一句话,抬眼看向他,“很大的恩情,所以,你一直对容祯手下留情?”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只除了天枢门一半的人了。
劭云太子拉着她走了一段,才道:“四岁那年,他母妃给了我一条生路。”
他停下来,“我告诉你,并不是让你去关心他的。韶华,我们的孩子,可取了名字?”
李凉茉不晓得他怎么说着容祯就跳到女儿身上去了,不过还是答道:“叫将离。”
“将离……将离……”劭云太子喃了喃,神色复杂,忽展颜笑道:“芍药啊。”
李凉茉:“……”
不待她接话,劭云太子又道:“不是叫沥川,也不是叫容祯。”
李凉茉懂了,歪头瞧着他,抿唇笑了,“石头都酸了。”
瞧着四下无人,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下次再玩失踪,多的就不是一个孩子了。”
正要脱身,却感觉到腰被束住,转眼被人带入石林之中,身后怪石嶙峋,倒是隔着的手掌暖意融融。
她怔怔地瞧着劭云太子,脑子还没转过来,嘴里脱口而出,“这……可真是幽会的好地方。”
两人呼吸交缠,“一会儿若是瞧见些腌臜事,便来这里透气。”
他声音轻轻的,语气是邬云惯用的温柔,“韶华,千万,千万别委屈自己。”
李凉茉心下一怔,收了原本还打算至少在他的父皇母后变前表现得温柔一些的念头,“好。”
劭云太子还是不放心,“别怕。我总是会护你周全的。”
李凉茉默了默,“你是怕,我会被他们吓跑?”
劭云太子低笑了一声,为她理了理衣上并不明显的皱痕,“小时候,我爱来这里,躲在这些乱石之中下的缝隙里,闻着湖里散发出来的水气,夏天时,还能闻到莲香。有人来寻我,我便躲。可最后,还是被寻到了。”
李凉茉顺着他所指,瞧见了几处小石洞,便是四五岁的孩子要藏身,那也是需要蜷缩着的。
那些她不曾参与过的岁月,原来是这样的么?
她仔细瞧着那些石洞,构想着当初的孩子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蜷缩在这里,被找到时,又该是怎样的心境和表情。
她抬眼瞧向身侧的男子,听得他低喃了一声,“这宫里,比怪石还乱,比泥地还脏。”
声音极小,李凉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到达的时候,容祯等人皆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甚至东周帝后和摄政王都到了。
在他们和两只战犬出现的一瞬,殿里所有的热闹都停了下来。
一众人起身,向劭云太子行礼。透着惧意。
李凉茉也朝东周的帝后及摄政王行了平礼。
她瞧着东周皇后,眉眼里透着些许疲态,但肤色甚好,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皇后举止端方,笑容平和,似纵似嗔地对劭云太子道:“怎的这么晚才到?记不得宫里的道儿了,也不知寻个人带路?”
李凉茉听出不对来,愕然看了皇后一眼。
劭云太子四岁离宫,如今十五年过去了,不记得道是正常的,也是痛处。容祯提也就罢了,皇后是他的亲生母后,竟当着众臣的面笑戳着他的痛处,提醒着他已经在这里缺席了十五年。
这一眼瞧过去,便见皇后的凤眸含情一瞥,看的是摄政王的方向。
李凉茉的目光转开,看向东周帝,又发现这个皇帝神色淡漠,目光无神,形容枯槁,只余那双狐狸眼的形状与劭云太子一般,并没有要为劭云太子说什么的意思。
她与他站得极近,两人的袖摆交叠着。
她悄悄探指过去,勾住他的手指,瞧见他凛冽的目光里浮出一点柔情,暗红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勾。
这些不过在两个止息间完成。
容祯笑了一声,不逊道:“皇后可是在怪我?韶华公主一直是我住在我母妃的故居,这段时间也一直是我在陪伴,本来说好了,我带太子与公主进宫,没想到到了宫门处被公西家的两位姑娘缠住,大声喊出不敬的话,惹得太子与公主不悦,抛下我先走了。皇后要怪要罚,就怪公西家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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