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云也瞧见了宇文治的神色。
与李凉茉纯粹的受惊不同,他完全看明白了宇文治目光掩藏不住的心思。
刚打他的主意,却又马上打上了他的妻子的主意,真是……
他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宇文治投向李凉茉的视线,“不过是在外的虚名,算不得什么,若是北齐陛下听到的是我们夫妇伉俪情深的美谈,我方觉得可喜可贺。”
宇文治微微敛了神色。美人虽好,可是太娇气了些,还是别人的妻子,不是送给他的美人。
他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笑道:“邬丞相爱美人,朕爱江山。人道,美人乡,英雄冢。朕以为,邬丞相必不是个中人。”
邬云眉梢一挑。当着他们夫妻的面,竟然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放言挑拨关系了?!
“邬某以为,将自己的失败归于女子身上者,或借女子之力获得成功者,都算不得英雄。真英雄,当打得了天下,守得了江山,护得妻儿。”
李凉茉也听明白了宇文治拐着弯地说她在给邬云搭坟墓,心里生气,听到邬云幽幽地说了这么一番话,顿时就不气了。
果然,当初听邬云的逃了宇文治的婚,改嫁给他,是对的。
“驸马,他的妻子和他在一起这么短的时间都能想家,一定是他没护好妻子,所以,他算不得英雄!”
驸马?!
宇文治愕然,“不知,这是西凉的哪一位公主?”
他不曾听说过西凉丞相成婚,更不曾听说过西凉有两个生得一模一样的公主。惊上加惊,终是将情绪流露了些许出来。
韩子尧头一次被冷落了这么久,颇不适应,将话头接过去,“这是我们皇后娘娘新认的义女,容华公主。驸马不好美色,也只娶她一人,你就歇了给驸马送美人笼络的心,也不必为驸马会葬在美人堆里担心。”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说完之后,发现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尤其是北齐的官员们……一个个一言难尽却又不敢出声的模样,可把他给逗乐了。
好在韩子尧这人会拆台,也会调节气氛,转眼便又与宇文治叙起旧来,将先前的尴尬一扫而去。
宇文治到底生了心思,回宫便召了心腹去查,“西凉皇后不会无缘无故认个寻常女子做女儿,去,查清楚,容华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让四国最年轻的丞相为了她不二色,必有过人之处!
很快,心腹便给他送来了让他震惊的消息。
巫族!
四国之中最弱的西凉,竟然悄悄地就与巫族拉上了关系,西凉帝对他讨好卖乖,却把这件事死死瞒着,想吃独食。
原本已经淡下去了的夺美之心,在这一刻浓烈了起来。
和整个巫族相比,一个邬云就显得没有什么份量了,连萧家都不够看了。只是有些可惜了邬云……
当然,若能好好加以利用,还是有机会将人拉拢到自己麾下的。
实在不行,再早早儿地将人除去,那就怨得不他了。
他走到西后宫,瞧见李皇后听到自己来了一动都不动。她坐在妆台前抹手油,冷嘲热讽,“陛下都一个月没来我这西后宫了。怎么?东后宫的胭脂不香了?”
李凌霄起初以会宇文治是真的非常爱她,所以意识到自己被父母抛弃了之后,又放弃了唯一的逃跑机会,全身心地待他,希望日后成为北齐太后向西凉雪耻。
却没想到,他在宫中早有皇后,还许诺了他的孩子只有萧皇后能生。
她用在李凉茉身上的毒,又被萧皇后用在了她的身上。
“还是说,陛下发现臣妾又有新的利用价值了?”
她发现自己被设计了之后,悲怒交加,抓了萧皇后去向宇文治告状,想要他给自己一个公道。结果,却被宇文治嫌弃,“你自己的公道,自己都要不回来,朕把你娶回来有何用?”
那个时候,她在宇文治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嫌弃和利用。
她终于明白,宇文治娶她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利用价值。
她不停地与萧眠斗,把萧眠弄得精力交瘁,他再对后者温情以待,让萧家人相信他对萧眠的真心,少了对他的防备,他才能慢慢地吞掉萧家的势力。
是的,他要她做他的一把刀,才能得到他所谓的爱——手下留情。
“韶华,朕知道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想要离开。朕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好,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说……什么?”李凌霄以为自己听错了。
宇文治怎么可能放自己自由呢?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认命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想着要当西凉的女帝了。
她想明白一切的时候,便想要离开,她跑,她向宇文治毫无尊严地求恳,只求他能看在他们真夫妻的情分上,放自己自由。
可是宇文治当着她的面,宠幸了在她来之前最得宠的妃子,而后,抽身之时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想要逃,便是死。那个时候,她便怕了他的狠,彻底断了离开的念头。
在宇文治将计划说出来之后,李凌霄总算明白了。
她大笑了起来,嘲弄道:“我当你当真是因为夫妻情分想要放我一马,原来,不过是看上了别人~妻子,想要和人玩huàn • qī 的游戏。”
宇文治冠冕堂皇的理由被她直接挑破,觉得有些难堪,怒道:“想要离开的是你,如今有机会了,你又想要做好人。那西凉丞相是个情种,誓不二色,容华公主还是巫族圣女,巫族最尊贵的女子。换了身份,你便集千宠于一身。若是你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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