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有几年没跟谢予联系了,分手后那段时间他为了心里执念请假回来过一次,那会儿学校搞实训活动,他差点错过了,后来和苏暮道别后回去才算是完全潜心学习,之后考研,申请了几所名校的几个专业,offer成绩优异。
后面的苏暮也没了消息,因为和他很少联系了。
也是,现在谁还和前男友联系。
不说自己心里这道坎过不过得了,谢朝言那边一直没说过态度的,苏暮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他以前,和谢予关系还挺好。
后来好像淡了吧,出了那样的事,没人能一如既往。
苏暮以为谢予不会来的,但想想也不会,他本就是谢家的人,谢家大哥的儿子,谢朝言的亲侄子,明面上邀他是会的,可能他爸顺嘴提过两下,想着他不会来。
清秀稚嫩的少年长成了大人,他有近视,戴着眼镜,站在人群里彬彬有礼,是他们谢家惯有的气质和素养,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冬日穿高领的白色棉服,夏天就穿白色的衬衫,跟他以后的职业一样,大概是要穿白大衣的。
苏暮还记得以前他没近视的时候,在田野边带她看天边的烟花。
不是念想,只是记忆里的画面,随着谢予这个名字一起浮现,像以前的星花。
苏暮没问过,走红毯的时候下头人太多也没在桌席里注意看谁,没想会在人群里瞧见他。
等朋友们抬手悄悄给她指的时候,苏暮看到了,谢予还真在,就坐在谢吟那一桌,偏角落的位置,大厅里装饰性的霓光灯光影时不时打过他的脸。
他听着桌边的人唠嗑,弯唇笑着,也不说话。
光是暗蓝的,怪不得瞧不见。
苏暮拉回帘子,坐了回去,
他不来还好,可能会压心底一直想不起来,人来了,那么久不见的,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高中同学、青梅竹马、还是前男友,在人心里也不是鸿毛一样轻易就能吹落的存在。
脚在泥上尚且会留下浅印。
更何况还是人。
很快苏暮换了身礼服,大红的旗袍,勾勒蓝紫色的针线雕出一朵攀在腰线上的牡丹,和她水蓝色的耳饰和红唇很搭,这样的装扮在苏暮身上就不艳俗,反而见多了她的素净,陡然瞧她带妆容,很惊艳。
苏暮随着谢朝言一同去敬酒,走过一桌又一桌。
她踩的高跟鞋太高,谢朝言会扶着她。
那温柔小心的样子倒是他身边朋友没见过的。
她不能喝酒,都是谢朝言代的,到了他兄弟那一桌,几个人调侃了新娘子几句,都是些糙爷们,嘴上直,说着什么早日生娃三年抱俩的祝福,谢朝言皆一收下,客套过了。
到了谢家那一桌,苏暮要是没注意到谢予还好,看到他了,那多少会注意些。
说尴尬,也不,都是谢家的人,不过是来吃个酒席的。
可说完全没有芥蒂,那也没有,最起码苏暮就做不到这会能平和地看他。
那道坎没了,会留下一条印,你摸不到,但就是有。
刚刚那一桌的话刚说完,转眼到了这儿。
一桌人起身,两人端着酒杯敬酒,谢朝言说一些感谢的话。
都是走流程。
敬完了酒,谢朝言被他兄弟那桌拉着坐下了,劝酒是谁都逃不了的,多少得喝点,要遭些,要不然以前人怎么叫闹洞房,那气氛就是要燥起来,不然不叫闹。
谢朝言喝酒还行,事实上他认识的男性朋友喝酒都不错,他们男人像是天生就对抽烟喝酒这种事上道似的,没见怎么怯场过。
即使是谢朝言这种平日滴酒不沾的人。
他皮肤是冷白的,遇着酒局,喝多了几杯,脸颊染了些懒散的绯色,旁边朋友还在劝,他不喝了,在那听人家拿些什么话来劝他,眼神就淡淡地瞧对方。
外面入了夜,离了室内空调,晚上的风是带着城市的热气的。
虽然喧嚣,但到底清静,叫人少了些待在里边的压力感。
苏暮今天压力挺大的。
她就着一身旗袍,也没换下来,反正闲不了多久,估计马上又有事要进去,她累了,想歇口气,待个一两分钟也行。
旗袍这种服装苏暮一直很喜欢,以前和姐妹拍民国风的写真时,她就经常挑,拿把小扇,盘了头饰,当时是在南京玩,找个秦淮河边适合拍照的地方,就这样拍。
夜风含蓄地悄攀美人的肩,从她耳后的发梢下过,细腰,长腿,又白又俏。
大红她倒没穿过,太艳丽平常穿出去不好,再者,看着容易俗气。
这还是头一遭,结婚的时候倒正好。
有客人从外面出去,瞧见她还会侧目多看几眼。
苏暮就斜眼瞧着人,觉得无趣,她下意识去摸着什么,摸到一根烟,有朋友那会儿听她提了嘴就给她的,她一直藏着,只是这会儿又没个打火机。
身后传来脚步。
她以为是旁的过路人,低垂着眼,没管也没看。
直到那脚步在她旁边停下,良久,苏暮抬眼,才感觉出不对味来。
她侧目,看见里间她注意到的白衬衣的男人,戴着眼镜,眉眼是她已经不熟悉的成熟感。
她又转回了头。
分手后那很长一段时间,谢予都没来找过苏暮,他其实是一个很放得下的人,说再见,那就是真的再见,大家好聚好散,加上他本来事也多,要完全投入进去,走出一段情伤也不是什么难事。
以前就有人说了,阿予啊,你这性格就适合深造搞学术啊,专心,谈恋爱还是别了,你不合适,那么忙,还谈什么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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