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坐上车,往疗养院去了。

护士见到封晋很是惊讶。

“你来见蔺炎先生?”

封晋有些窘迫,耳尖都红了:“明星不能来这种地方吗?”

那护士笑了,连连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有些吃惊,居然还会有别的人来看蔺炎先生啊。”

封晋:“什么?”

护士思索了一下,才笑着说:“蔺炎先生来我们疗养院都已经十个月了吧,你还是除了他大哥,第一个来看他的人呢。”

封晋有些吃惊:“这么久……就没有其他人来看他吗?”

护士叹气,“没有呢,他父母身体不好,其实他大哥来的次数也不多,好像是工作太忙了吧,有空的时候—周可以过来两次,要是忙的话,一个月不来都是有可能的……”护士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其实来不来也无所谓,反正对蔺炎先生来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封晋心脏“咯瞪”一声,“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护士眼睛放大:“你还不知道?哎,你和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护士带着封晋去了蔺炎的病房。

封晋大概此生也想不到,他再见到蔺炎,居然是以一种这样的方式。

他站在床边上,拼命地在脑子里用力的回响,却也怎么也无法将病床上这个安安静静的,面色苍白,瘦的有些脱形的男人和印象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护士上前绐蔺炎拉了拉被子,惋惜不已:“听说还没有二十五岁,这么年轻,刚来的时候,身上还有点肉,长得那叫一个精神小伙,可惜了。”

封晋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什么时候醒?”

“醒?”护士笑着摇摇头,“我在这里工作几十年了,就没见有哪个植物人能醒过来的。那叫做奇迹,这天下能有几个奇迹?”

护士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下,压低了声音,“不过这话,你可不要告诉他哥哥啊,他们两兄弟感情看起来挺深的……不过再深也没用,久病床头无孝子,等他哥成家立业,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了……”

护士指了指床上的人,声音窸窸窣窣:“这就是个累赘!带回去不绐吃的,三五天就能被活活饿死了,反正他又不会哭不会叫的。”

护士开始给蔺炎擦拭身体。

封晋只觉得心口塞了一团棉花,闷闷的难以喘息。

他一刻也不能再这里多待,仿若多一秒就有一种要他绝望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不停的涌过来。

封晋捏着拳头,喘息着从病房里跑了出去。

背靠在墙壁上,像是溺水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整个后背都被冷汗透湿了。

十五分钟后,那护士才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见到封晋,轻轻的笑了笑,“被吓到了?”

封晋咬唇。

“正常的,植物人的生活不能自理,有些植物人,眼睛都能睁开,但就是没反应,那才叫吓人呢,活死人—样。习惯了就好。”护士笑:“我都弄好了,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封晋摇摇头:“不用了,知道他还活着,我心愿已了。”

说完,封晋转头离开。

走出疗养院,山间缭绕着一层层的云霞,映红了半边的天际,格外耀眼。

封晋凝望着原处的红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未来……

—定会越来越好的吧?

—定。

十二月圣诞节前几天,顾清让不知道从哪里揣回了一些圣诞节的装饰物,拉着江一辰要把家里重新布置一番。

江一辰捏着一个圣诞老人帽,看着爬在梯子上窜来窜去的顾清让,忍不住道:“你小心点,别摔了,疼了别和我嚷嚷。”

顾清让手里拿了一个圣诞靴,伸着胳膊要往吊灯上挂。

“我摔了你不会接着我啊?”

顾清让仰着脑袋,三下五除二的把东西挂上去,又“蹭蹭蹭”的跑了下来。

“这个帽子你要放哪?”

顾清让抓起帽子,强按着罩在了江一辰的脑袋上。

两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圣诞老人,圣诞节你家小可爱有没有什么礼物啊?”

江一辰呼吸一紧,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我。”

“噫,好不要脸。”顾清让心脏“砰砰”,把帽子给他游下来,然后又窜上了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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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辰心脏颤颤巍巍,两只手张开,护着他,防止他真的摔下来。

“江一辰,去帮我把那个圣诞树拿过来!”

顾清让仰着脑袋,前一秒还和江一辰说说笑笑呢,后一秒忽然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猛然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他赶紧捂了一下,低头一看,满掌心的赤红的血。

顾清让楞了楞,一时间呆住了。

江一辰拿了圣诞树正好走过来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