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一阵一阵,毫无止境的抽痛。

蔺阳艰难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虹仁放在嘴边。

嘴唇忍不住颤抖,喉结上下滚动,许久之后,才轻轻的放进嘴里。

傅然伸手,摸了摸他后脑柔软的发丝。

“胃口不好就慢点吃,我正好有事情和你说。”

傅然去一旁,拿了一个教堂婚礼的宣传手册过来。

“婚礼的地点,你想在什么地方办?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蔺阳面色平静,眼神木然的吃着碗里的东西,整个人从动作到神色都有些机械。

傅然皱眉:“小阳?”

蔺阳停下来,放下筷子,伸手把宣传册接过去、

在蔺阳曾经的人生规划里,他应该和傅然在三十五岁那一年结婚,然后领养一个孩子,婚礼有没有不重要,他跟傅然在一起十多年了也不拘泥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只是现在

蔺阳轻轻的点了点一个白色的教堂,然后把宣传册又还给了傅然。

傅然认真的用笔在旁边画了一个星星,笑;“等你和金墨城离了婚,咱们就去办婚礼,下个月好不好?”

蔺阳勾了一抹冷笑,意味不明,附和着“嗯”了一声。

下个月,到底是婚礼还是葬礼,都还不一定呢。

蔺阳逼着自己,强行吃完了那满满一碗的东西,然后起身去卧室拿止痛药。

傅然跟了进来,快步走上前,攥住了蔺阳的手,“你到现在还在装?”

蔺阳用胳膊抵开他,面色清冷,“有没有装,你帯我去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吗?”

他呼吸沉沉,目光血红的盯着傅然:“或者你给如朗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我,总可以吧?”

傅然点头,“好,明天我会找个医生来看看你的。”

只是不能是季如朗。

季如朗和蔺阳平时关系不错,要是知道他把蔺阳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一定会把小阳带走的。

傅然的眼眶血红,“如果医生说你没事,你就等着我弄死你。”

蔺阳吞下药片,冷笑:“不用你弄死我。”

他在傅然这里好几天了,病情还不知道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哪儿用得着傅然动手。

傅然第二天要去公司处理一些公事。

“我会让人给你送餐过来,你想吃什么?”

蔺阳起床气一向很大,一大早就有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嗡,让他格外烦躁。

他伸手捞过被子蒙在自己脑袋上,迷迷糊糊的骂了声:“滚!”

傅然一瞬间觉得自己和蔺阳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别看蔺阳平时西装革履,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业内精英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早上起不来的小懒猫。

他要是不叫蔺阳起床,蔺阳估计天天都得迟到。

偏偏这人的起床气还大的要命,傅然每天早上把人从床上弄起来,都和打仗一样刺激。

一边要忍受着蔺阳的骂骂咧咧,一边还要防着蔺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砸过来的枕头。

傅然勾唇忍不住笑笑,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去看躲在里面的人。

阳光从缝隙里钻进去,蔺阳把被角一勾,又一次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傅然把被子往下拽,笑着去吻蔺阳的脸。

“我去上班了。”

蔺阳艰难的睁开眼睛:“快点滚。”

傅然:“亲一口。”

蔺阳一巴掌甩过去,“亲你妈!给老子滚!”

傅然立马妥协:“行行行,不亲不亲,你继续睡,我不吵你”

蔺阳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狠狠的踹了傅然一脚。

傅然安安静静的闭上了嘴,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他起身拿起外套,打算出门,走到臥室门口,却又折返回来,蹲在床头,轻轻的吻了吻那半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

“我给你煮了虹粥,就在保温盒里,我四点就起来煮了,你记得吃。”

没等来蔺阳的回应,估摸着他又睡着了,傅然勾唇,轻轻揉了揉蔺阳的软软的乌发,出门去公司。

刚到公司,秘书就急匆匆的走过来。

“傅总,有人找。”

傅然把手里的衣服扔给秘书,慢条斯理的卷衬衫的袖子,“谁?”

“郑常景。”

傅然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来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和他经纪人都在您办公室里等着您呢。他说您过去和他和他”

傅然:“知道了,你去忙吧。”

郑常景是他公司签约的一个新人,今年才二十来岁。

当初和蔺阳分手,他又气又难受,整日借酒消愁,狐朋狗友就把郑常景送到了他身边。

郑常景眉眼和蔺阳有几分相似,脾气也有些骄纵,倒是有点上学那会儿蔺阳的味道。

只可惜,替代品就是替代品,越和郑常景接触,就越发现这人不如小阳聪明,不如小阳真实,发脾气也不如小阳可爱哪哪儿都不如他的小阳好。

狐朋狗友本来是想让郑常景替他排解忧愁,没想到反而让傅然对蔺阳更念念不忘。

傅然仅仅是带着郑常景出去吃了两顿饭,就没了兴趣,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就把人随意打发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传的,就变成了他包养过郑常景。

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这人居然还会来找自己。

傅然进了办公室的门。

郑常景和他的经纪人李果立刻站起来,笑脸相迎。

“傅总。”

“傅总好。”

傅然冲他们点点头:“找我有事?”

李果堆着笑,“傅总,我们家小景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戏拍,这不,最近欧阳导演的新剧正在招募演员嘛,我想请您看在过去的面子上,能不能帮个小忙?您和欧阳导演说一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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