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恒顶着俩个黑眼圈,慢慢悠悠喝粥,说是粥,其实只能看见几颗白米饭,就连米汤都跟白开水一样。

 这个家是真的穷。

 就只有他吃的东西是白米饭,母女俩平时的饭菜都是粗粮。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这是一个落后的90年代,大家的思想虽然没有那么保守,可肖恒的情况村里人都对他避而躲之。

 甚至因为肖父肖母的那件事情迁怒看不起他,导致江玉姝在村里走路都不敢抬头,被人欺负只能忍着。

 肖家村在淮山市最左边城区边上偏僻的村子,村子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周围有三座大山,从来没有人深入过,村里有猎户上山打野,都只敢在外围。

 肖恒的家在村尾,大家平时没什么事情不会走这边,那件事情对肖家的打击太大了,也让村里人对肖家嗤之以鼻,没人来打扰也乐的清闲。

 理清这些思路,肖恒由衷佩服这个女人,能够承受这么多委屈和苦日子还能对瘫子真心真意的付出。

 清晨徐徐南风给狂热的夏季增添无限凉爽,90年代的东南部还处于发展状态。

 淮山市最好的钢铁厂里,一天的工资顶破天也才35,一个老冰棍1毛,猪肉1块2,江玉姝带着孩子出去做工,劳累受气一天5毛钱,傍晚才会回来。

 依稀大脑中的记忆,肖恒能够幻想出周围一切环境面貌,原主房屋前后光秃秃的,别家不是种菜就是养鸡鸭,可见他家有多穷,以前肖父肖母在世时每个月能吃上一顿红烧肉,二老冤死后,肖家连吃上肉都是奢侈。

 江玉姝愿意把传家宝卖了给他治病,可见其不离不弃的决心。

 一连好几天,江玉姝出门做工比平时晚回来,把妞妞扔在家里让肖恒看着。

 妞妞一双乌黑单纯的大眼睛和他对视,下一秒伸出胖嘟嘟的小手,糯叽叽道,“粑粑..抱!”

 肖恒愣了愣,原本空洞的眼睛渐渐变得充满亮光,痴痴的看着妞妞,从脚尖猛地窜上一丝触电般的酥麻至头顶,嘶哑试探道,“妞...妞!”

 “咯咯咯,粑粑。”

 妞妞冲着他大笑,胖乎乎的小手撑在地面上,努力崛起屁股翻过簸箕,三两步冲到床边,站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他满是胡渣的脸,吧唧一口,“粑粑,妞妞爱粑粑。”

 “粑粑,什么时候陪妞妞玩呀?”

 轰!

 妞妞爱粑粑!

 两岁的女孩口齿还不清楚,但肖恒能听懂她的话。

 肖恒大脑全是这句话,怔愣和那双璀璨如星辰的大眼睛对视,心猛烈跳动,瞬间激动起来。

 手在发抖,冰冷的心渐渐温暖起来,唇边荡起一抹笑意。

 “爸爸...很快就能...陪你玩。”

 “呀呀,粑粑吃。”

 妞妞胖乎乎的小手有一块腿子骨头,两岁的孩子正在长牙齿,江玉姝找来一块骨头熬出粥给肖恒吃,剩下的骨头洗干净给妞妞啃。

 “爸爸不吃,妞妞啃。”

 骨头上全是妞妞的口水,小妮子嘴巴哈喇子把破旧的裙领打湿透了。

 “香。”

 腿骨半截塞进妞妞嘴里啃,小家伙啃得香眯起眼睛十分享受。

 肖恒心里一酸,啃个骨头都这么香,这是多久没吃肉了?

 “妞妞,过来吃饭饭。”

 江玉姝从厨房出来,手里一小碗粥,另一只手端的正是肖恒的药,抱着妞妞在簸箕里自己吃,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小心喂药。

 “我拿了一个月的量,抓药的医生说喝药也要坚持做锻炼。”

 江玉姝脸色有点凝重,对待肖恒的态度微微奇怪,脑海里想起抓药的医生当时惊喜万分的样子,拿着药方的手颤抖,并叫来中药店的老板。

 不知道药师和老板说了什么,老板不仅不要钱让她抓药,还拿了500给自己,说要买下这个药方。

 江玉姝一直都以肖恒为中心,她只摇摆不定的拿着药方跑了,想回来问清楚。

 “老...公,我想问你个事情!”

 肖恒点了点头,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真的是肖恒吗?”

 肖恒面上淡定苦笑道,其实内心有点慌:“我不是肖恒谁是肖恒?我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活脱脱的一个废物谁想来冒充我?”

 “我今天抓药的时候,药师说你给我的药方是绝世药方,还说要...给我500,买下这个药方。”

 这番话不无道理,江玉姝咬咬唇,犹豫后,怯怯对视问肖恒。

 “你真的是我老公吗?”

 “是。”

 肖恒慎重点点头,算是半个老公吧。

 “不...肖恒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

 江玉姝坚定摇头,深吸口气敛下眸子,“呼~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对我们母子真心,能够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就是我江玉姝的老公。”

 第二天江玉姝从药方回来,不仅拿回来一个月药量,塞给肖恒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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