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看到尸体,还是尸体抓着的刺猬,何道长的脸上波澜不惊,食指竖在嘴边做个嘘的手势,随后指着王来泉胸膛,低声道:“看!”

 我们定睛看去,啥也没有,直到看了十几秒,这才发现他的胸膛居然稍稍起伏了那么一下。

 他在呼吸?!

 这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哪怕僵尸也不该呼吸的,难道王来泉还活着?

 正要问,却看到王来泉的指缝中,有个灰色小点轻轻一颤。

 是刺猬的小爪子,仔细看,还能看到五个小小的脚趾头,微微发颤,刘喜顺也发现了,嚷道:“老爷子,这只刺猬还活着!”

 打从听到这只刺猬的故事,我就对它充满好感,巴不得自己也养上一只,刚见它被王来泉掐住还有些难过,此时便求何道长:“师父,你快救救它,它肯定是来救师兄的!”

 刘喜顺也同意:“对,这刺猬敢咬老妖怪,咱不能让它就这么死了!”

 何道长摇摇头,将镰刀伸进王来泉后脑,挑出一个三角形的红布符包,隔着袖子抓在手中,说道:“现在不能救,出去再说!”

 虽然小刺猬肯定比我厉害,可打心里还是拿它当宠物,这么可爱又讲义气的小家伙被王来泉掐住,我心疼不已,求何道长想个办法。

 何道长抬起棺材盖:“喜顺,来搭把手,初一呀,不是不救它,是现在不能救,不管你掰这位老爷子的手,还是直接砍断,只要你一碰,他立刻起尸,师父没有趁手的家伙,对付不了,咱先回去,师父再想办法。”

 棺材合上的那一刻,想到小刺猬又要被困在里面,我难受的想哭,刘喜顺瞧出端倪,问我:“初一,你认识这只刺猬?”

 我说:“是我师兄养的宠物。”

 刘喜顺竖起大拇指,肃然道:“忠义呀,头一回听说刺猬还护主的,从三里庄跑到五寨营,打洞咬棺材跟老妖怪拼命,不容易啊,这刺猬有点来头吧?”

 正犹豫要不要说出刺猬的本事,何道长却说:“坟包的洞,和这棺材上的洞,不是刺猬掏的!”

 我问:“那是谁?”

 何道长满脸古怪,沉默片刻才说:“棺材里的那位。”

 棺材里就是王来泉,他打洞干啥?难道从洞口钻出去?

 想到白天何道长将手伸进洞里,叫人家赶紧出来,又说有东西舔他手,我不敢想象当时的真相是怎样,而看何道长的表情,估计也明白发生了啥,那是既后怕又恶心,还没法跟人说,不过王来泉也够厉害了,爷爷的柔功软骨都钻不出这么小的洞,看来老妖怪的头盖骨都是软的。

 盖了棺材,确定没什么问题,何道长领我们出去。

 刘喜顺第一个往出钻,刚把脑袋探出墓室,又是猛地惨叫起来:“鬼啊!”

 何道长举着蜡烛站在最后,一听刘喜顺嚎叫,两步蹿过去将他揪了回来,急忙问道:“怎么了?”

 刘喜顺慌慌张张:“一张脸,我看见一张脸,还和我对视,还笑了一下!”

 我翻个白眼,又是脸,他见鬼的方式真单调呢。

 我不太信他,何道长不疑有他,先喊一声:“蛋子?柱子?说话!”

 是种地老头的两个儿子,没有回答,何道长往前一扑便冲了出去:“喜顺,带初一回家。”

 我们紧随其后,却没有何道长利索,等我们钻出墓室,他已经跳上坑,却在这时听到他大喊:“大愣,别跑,是我!”

 师兄来了?我赶忙爬上去,只看到一前一后两个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种地老头的两个儿子躺在地上,刘喜顺喊一声哥,扑过去一看,蛋子立刻坐起来:“我没事,你看咱哥咋样?”

 柱子趴在地上,好像昏过去了,蛋子说,刚刚他俩在上面望风,有人溜过来,一棍子将柱子打晕,而他则是吓晕的,不过刚晕倒就醒了,偷偷一看,那人蹲在坑里,扒着墙偷窥我们。

 刘喜顺问他:“你咋不喊一声?”

 蛋子腼腆一笑:“我不敢啊,谁知道他是人是鬼。”

 望风望到这个境界,我也是服了,告诉他们那个人是我师兄,但是被鬼上身,俩人便打个冷颤,背起柱子向山下跑去。

 逃回老头家,何道长没回来,老头要召集村里人上山寻找,被我拦住,因为何道长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本事,而他去追冯大愣应该没有危险,能治冯大愣一次就能治第二次,哪怕治不了,也能逃得了。

 正如我所料,一个多小时后,何道长平安归来,不等人询问,他满脸严峻的说:“山里那人好像是我徒弟,没看清,我得回村里看看,喜顺,你们别休息了,再上山把咱挖得坑填回去,明早你去请道士,最好是那种吃这碗饭却没本事的道士,给他钱,让他出面应付村里人,不许别人靠近王来泉的坟,剩下的等我回来亲自处理,无论如何,明天不能破土迁坟。”

 当然,除了应付村里人,还要接过这事,别让人知道是何道长处理的。

 刘喜顺说,二赖子跑了,这事全靠他出钱,没钱,你让村里人挖坟都困难,只是找道士这事有些麻烦,刘喜顺可瞧不出人家有没有本事,希望何道长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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