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班主一板脸:“什么叫敲?你不是我毛家班的人?代表毛家班出面抓鬼,他不该给我毛家班交点钱?”

 我翻个白眼,没把话说太难听,就让他明白个意思:“班主,这半年多我也没要工钱,吃的几口饭也干活挣回来了,这次我是给林大哥帮忙,帮完我就回老家,这村子也不富裕,我跟他们说说,容你们把道丧唱完,其他的钱,我就无能为力了。”

 “别呀,富不富裕也得拿出合理的价格,你就跟…鬼脸一,你站住!”

 没理会他的纠缠,我和林远帆找到老村长,先说女尸怀孕的事,老村长大感荒谬,不好意思反驳,却处处表现出不相信的态度。

 我也不能肯定就是鬼胎,便让他找人,再把水抽干净,我们下去看看。

 水泵一响,半个多小时井中便空了,我和林远帆吊着绳子下去,本以为会恶臭扑鼻,却没想只有湿润的潮气,棉袄的尸体真的没有半点腐烂之处。

 慢慢松着绳子,夕阳不足以照亮井下,我们带着手电,到了井底我终于松口气,棉袄仰着头,一路下来总感觉被她盯着,那悬在空中面对厉鬼尸体的滋味真不好受。

 大红棉袄被水浸透,颜色深沉,上身的扣子被大肚子撑坏,衣襟敞开,内里的单衣也被撩起在肚皮之上,我问林远帆:“你撩起来的?”

 “对,摸了下肚皮。”

 我是真不知道他脑子到底装着什么了!

 可用手电照着看几眼,我也忍不住轻戳一指头,她肚子上的肉很硬,正像是怀孕女人的肚子,而她肿起的脸蛋,轻轻一触,就感觉里面有尸水在翻涌,好像再用点力便要将皮戳破。

 这样看来,确是鬼胎没错。

 井底散落三篇泛黄的树叶,一个字都没有,林远帆捡起,说是贝叶心经已毁,我大感心痛,又和他爬到井上。

 确定了鬼胎,便给老村长讲解,如今之计只有找到与棉袄造孩子的男人,让他守着尸体等待鬼胎降生,不管那是个啥怪物,都得当亲生骨肉那般宠爱。

 可老村长却为难道:“俺也不知道燕子和哪个男人好过,你们要不说这事,俺还以为她能守住节!”

 原来棉袄叫燕子。

 我说:“查一查呗,跟村里的男人说,燕子有身孕了,是鬼胎,现在拿出个当爹的态度,鬼胎出来是去认亲,否则就是寻仇了。”

 老村长还是犹豫,林远帆也讲几句,这才不情不愿的将井旁的村里人喊过来。

 这些男人都是那几个村妇的家人,她们欺负燕子,就是瞧不惯燕子和自家男人眉来眼去,所以最大的嫌疑人还是他们。

 老村长将我们的话复述一遍,作出严厉警告,坦白承认,鬼胎好对付,执迷不悟,不说鬼胎,孩子他娘也得找上门去。

 十来个男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沉默一阵才有人说:“村长,我平时和燕子走得近,因为她男人是我兄弟,天地良心,我俩是清白的,我拿她当弟媳看,可没做过那不要脸的事。”

 老村长嗯一声:“知道了,其他人呢?谁做了赶紧承认。”

 有第一个带头,剩下的都解释自己与燕子的关系,七嘴八舌的嚷了一阵子,没一个人认这事。

 老村长扭头问道:“俺再跟其他人问问去?倒是还有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

 肯定要问,我们陪着村长回家,毛家班反倒被晾到一边,脸色不一的看着我。

 再回村长家,待遇却截然不同了,我让村长别喊来一起问,否则众目睽睽,难免有些障碍,村长便喊了儿子与侄子,让他们各自到关系不错的男人家里,把这事问上一遍。

 喝水等待,老村长为稍早的冲动向我道歉,我说无所谓,便和他闲聊起来。

 一人从门外闪过,见村长家们有外人,这才鬼祟进门,还把门关了。

 村长喝道:“老三,你做贼似的,干啥呢?”

 老三苦着脸走到近前:“承认错误来了,燕子肚里的孩子是我的!姑父,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跟我媳妇说,我就错了那么一回…”

 老村长一水杯砸他身上,怒骂一声你这小畜生,随后又改成低声咒骂,几句之后我听明白,这老三的媳妇是村长老伴的侄女,两家是亲戚。

 找到正主,我和林远帆劝老村长先别动怒,该怎么罚,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再说。

 老村长这才住口。

 我喊一声三哥,正要给他分析一下其中的厉害关系,有人推门:“爹,你把门锁了干啥?”

 是村长的儿子,老三开门,我们看到门外站着俩人,村长儿子身后还跟着个垂头丧气的。

 “三哥也来了呀,正好给你看个混账玩意。”村长儿子将身后人拖到前面,指着他说:“爹,就是这王八蛋把燕子糟蹋了的。”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仿佛对往事痛彻心扉,却还很有意识的低声忏悔,他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说道:“村长,我不是人,我该死,是我欺负了燕子,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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