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杜教授离去,张勃忽然喊一声等下,他小跑进卧室,片刻后提着个旅行袋出来,想塞给杜教授。

 教授没接,而是笑道:“什么东西?”

 张勃拉开袋子:“刘娟的事情让您费心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一捆捆老版的蓝色百元大钞,粗略扫一眼,估计有二三十万。

 收了笑容,杜教授问道:“一条人命才值十万?”

 “来得匆忙,只取了这么多,您先收着,回了广东我开支票给您送来。”

 “谢谢。”道了谢,杜教授却没接钱,开门便走,头也不回地说:“一条命一百万,一共三条…”

 我都看见张勃准备说个好字了。

 杜教授方才说完:“你让他们三人活过来,我给你!”

 张勃闭嘴,神情落寞,目送我们离去。

 得知了刘娟一事的前因后果,杜教授心绪萧索,没有打车回学校,而是顺路散步,看他愁眉苦脸,我故意打岔,问他:“老杜,你有三百万?”

 “没有!”

 “那你跟人家吹什么牛!”

 “我没钱,但我想赚钱也容易,考古的时候随便划拉几件就能赚个满盆钵。”

 “你划拉过么?”

 杜教授翻个白眼:“当然没有,以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时候也没动过这种念头,初一啊,我也送你两句话吧,栖守道德者,寂寞一时,目无法纪者,凄凉万古,你记住这两句话,以后有机会跟我去考古,不该你划拉的,千万不要乱划拉,有些事情开了头,你这辈子就回不了头了!”

 说着话,他还盯着我的脸,目光如灼,烧得我脸皮发烫,心虚不已,不知他是随口一说,还是若有所指的诛心之言。

 我有些不知所措,干笑两声,敷衍道:“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么?我可没动过歪念头,你别冤枉好人。”

 不明含义的一声轻笑,他说:“但愿如此。”

 伸手拦车,回学校。

 匆匆太匆匆,几度夕阳红?

 眨眼又是三个月,整日里忙忙碌碌,却忙不出半点结果。

 本来还想再搞一次鬼上身,向刘娟求证一些事情,可杜教授没了心劲,想给九年前的事画上句号,我便给刘娟做了个小法事,打发走了。

 而华大七只鬼,我解决了刘娟,剩下的一筹莫展,实在逮不到。

 何秀身子好点后,许茂林带她来北京住了两个月,一来散心,二来帮我破阵找鬼,研究炼金尸炉。

 结果八阵图快把许茂林搞疯不说,那破炉子研究七天,居然被人抢走了。

 杜教授惹的祸,有件事他瞒着我,当天去见张勃,他偷偷带了录音笔,把张勃所说的话录了下来,联系一位警察朋友报案,那警察听了录音内容,不解之处向他询问,杜教授把整个事说了,包括神仙方和我抓鬼,警察告诉他,从法律上来讲,偷录的东西很难成为证据,那一丁点希望还要看录音的内容,排除弄虚作假,威逼利诱的可能,法官才会考虑。

 但老杜的录音有好些不能给法官听得话,只能剪掉,可一旦被查出又剪过的痕迹,非但办不了张勃,老杜还得进去。

 白忙乎一场,那警察却把炼金尸炉报了上去。

 杜教授好不容易说服校长,将炼金尸炉交给我们摆弄,和许茂林研究几天的结果,那炉子内壁厚厚一层油脂中,每一张人脸都是一只鬼,因为我们放跑一只,华大又成七只鬼了。

 许茂林所学就有医药,他对那能封鬼的油脂大感兴趣,就想着研究出成分和原理,若是能复原神仙方,改进一下,捣鼓成chūn • yào 拿出去卖,就凭那霸道又奇妙的效果,毫不夸张的说,亿万富翁指日可待。

 可还没研究透彻,一个警察带着四个明显不是警察的中年人闯到华大,半要半抢把炉子抢走,校长说那些某个部门的同志,炉子已经上缴国家了。

 我问他,哪个部门敢拿着种有鬼的东西?

 校长一本正经:“有关部门。”

 炉子被抢,鬼也逮不住,我又恢复了站岗放哨的生活,直到六月底,学生快放暑假时,李助教告我一个消息,姑射山的石板弄好了。

 又一天,杜教授询问:“初一,最近有时间么?跟我出一趟远门?”

 我心潮澎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