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响,筷子戳在碗底,许茂林松手,筷子倒了。

 没卖弄成,许茂林悻悻看我,我道:“再来!”

 不说他,何道长立筷也不是次次成功,这要看鬼哈出多少阴气,与立筷人无关。

 这一次先从秦武脚上的穴位开始推,把阴气捋上来,最后在右臂大陵穴拍打,秦武再次惨嚎,还骂了一句:“你们都是混蛋呀,我的头都没了,还要欺负我,我跟你们拼了…”

 秦武剧烈挣扎,但许茂林一戳筷子,筷子站住,我们便不管他了,反正他挣不断麻绳。

 筷子虽然成功立住,但断头鬼不能交流,也就无法像福楼乡独臂刀王那样,跟他谈判了,我捏住筷子,在剪好的无头小纸人身上,沾着朱砂,挑出鬼穴的位置点了几下,算是将阴气封在小人上。

 点香上供,祭拜小人,画两道符,指尖捏住,踏罡步斗。

 踏罡步斗,往夸张里说,把我自己当成符来沟通罡星斗宿,借它们的力量作法,以前学的时候,何道长让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冯大愣见了,总说我在跳草裙舞,搞得我不是特别好意思在人前表演,可搞笑归搞笑,效果却很实在,最后一个动作结束,两道符都夹在右手指尖,再抓一把朱砂粉,粉末与黄符都朝蜡烛扔去。

 砰的一声,火光炸开,两道符燃烧着落地。

 这一招相当唬人,杜教授看的兴高采烈:“漂亮,厉害,比胸口碎大石好看多了,大家快给初一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好不容易鼓起来的精气神,气得我差点泄了!

 我和被绑住的秦武面对面,桌子在我们中间,小人平放桌上,踏罡步斗之后,再对着小人打诀念咒,最后,抓一把米粒撒在小人身上,我右手剑指,左手托腕,指着小人喊一声:“起。”

 小人颤动两下。

 右臂憋劲,剑指稍往起抬一点,再喊一声起,它颤动三四下,我憋的指头都快断了,可它还是没有站起来。

 不是说我的指头抬起来,小人就会随着起立,并没有力量阻拦我的指头,我要想抬,随时都能抬,这里剑指的作用就像加了饵的鱼竿,小人则是鱼,我在勾引它。

 道教手诀,佛教手印,都用手指头而不用脚趾头或者舌头,因为手指能聚起身体内的全部阳气,比如剑指,就是平伸食指与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弯回由大拇指扣着,这样的一个手势,想要让伸出的两指变得更加有力,不是使劲伸这两根指头,而是大拇指使劲压那两根弯回来的指头。

 人体内的脉络是循环的,气血走不通无名指与小拇指,就会涌到作剑的二指之中,而那小人有鬼的阴气,打诀之后,我用剑指让它起立,就是用我的阳气去勾引它,撩动它,调戏它,它上钩或不上钩,我都没有任何感觉,只能一点点抬指头,看它是否跟着动,而它颤动,说明被我的阳气触碰到,但阳气还不够,或者说断头鬼太凶,不肯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

 那就只能吓唬它了。

 抓一把大米,狠狠砸在小人身上,吼出何道长曾喊过的话:“小米不吃我请你吃大米。”

 再次托腕比剑指,我大喊一声:“给我起来。”

 指头轻抬,平躺的小人也稍稍立起一些,我心中大定,终于把它推倒了!

 推倒之后,我就为所欲为了,再喝一声:“起!”

 指头猛的一抬,想一鼓作气将小人立起,那鬼也会从秦武身子里出来。

 可抬到一半,指头莫名剧痛,我浑身一颤,惨嚎一声。

 剑指没了,精气神也泄了,小人又躺下了。

 而秦武也嗷呜一声,白眼上翻,打起摆子。

 再看我的指头,好像刀割出的,一刀细细的伤口,鲜血汨汨而出。

 手破了,我将指头含在口中,除了回车上的小美她妈,刘喜顺几人都去看秦武的情况,还一直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许茂林上前:“怎么了?”

 “不知道啊,正要把鬼弄出来,忽然就被割破手了。”

 蘸着唾沫的指头给他看,许茂林还嫌我恶心,后退两步,又将小人捏起来,惊讶道:“什么情况?这小人也多了个口子。”

 黄纸剪出,巴掌大的无头小人,颈处好像被裁纸刀划过,一道一厘米左右的小伤口。

 杜教授几人围过来看,说是这事真奇妙,没人碰小人和我的手,怎么莫名其妙就被割伤了呢?

 秦武颤个不停,嘴角又白沫溢出,好像犯了羊癫疯,小美心急不已,气势汹汹问我搞了什么阴谋。

 我嘬着指头思索,忽然间想到某种可能,不由得严肃起来,对许茂林道:“用鬼的阴气,你能不能给它起一课,算算它现在在哪里?”

 许茂林指着秦武:“不在他身子里?跑了?”

 “不知道,你就说只有阴气,能不能算到吧!”

 “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