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阴笑两声,阴阳怪气的说:“是嘛?初一,你又拿那几手村里学来的鬼把戏骗人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靠抓鬼驱邪赢得田子龙和黎洪的友谊,他就想把我擅长的东西污蔑成骗术,在田子龙几人面前,将我贬得一文不值,可他根本不知道我在香港干了点啥,还以为和陈家村里给他驱邪一样,剪两个纸人,撒几把大米,耍的挺唬人却不见效果的那种。

 可惜的是,鬼脸大师也好,小陈大西也罢,我的名头是拿人命堆起来的,独眼龙的命,张老板一家四口的命,鬼王大弟子的命,还有我几次险些丧命,这些东西做不得假,田子龙和黎洪也不瞎,不是秦武空口白牙能否定。

 秦武诡笑,想看我如何下台,而我对他的挑衅没有半点怒气,本想说几句,请教一下他的脑子里装着什么物质,可不经意间看到小美紧咬下唇,十分关切的脸庞,当然不是关心我,而是怕我恼羞成怒对秦武如何…

 终是一声长叹,冲秦武笑了笑,不再理会,坐下吃饭。

 秦武父亲和刘喜顺异口同声:“小武,你说什么呢?”“小武,给初一道歉。”

 黎洪也在冷笑:“后生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噢,会洗银的,小陈大西系我请来的客银,你瞧不起他就系瞧不起我们黎家,小妹,给这个后生仔开一瓶酒。”

 香港人很少喝白酒,只有守旧派或者第一批移民老头好这口,不幸的是,黎家与卢家属于这两类人,服务员开了一瓶贵州茅台放在黎洪面前,黎洪狞声道:“喝了它,给小陈大西赔情道歉!”

 秦武的父亲赶忙打圆场:“老哥老哥,别跟孩子计较…”

 黎洪的笑容没了,依然看着秦武:“喝!”

 说难听话,秦武纯粹找死,可看他老爹那惊慌失措的可怜相,还有刘喜顺小声喊我名字的恳求声,我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太过难堪,正要替他们说情,便看田子龙脸色微变,轻轻摇头,手中筷子不易察觉的指向高坐首位的卢真,示意我不要自找麻烦。

 心中轻叹,不再看刘喜顺表情,闷头夹菜。

 黎洪请我来香港,卢真请我来赴宴,在这地方挑我的刺就是打他俩的脸,黎洪收拾秦武,给我出气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维护黎家的面子,同样的道理,添为地主的卢家祖孙三人也没有阻止,而我又有多大的脸面?能在黎卢两家颜面受损后,再求他们给我个面子?

 包间里死寂无声,最先说话的是秦武父亲,他抓起酒,说一句:“黎老哥,秦某教子无方,给你赔罪了。”仰头就干。

 黎洪依然看着秦武,口中道:“小妹,开一箱酒给他们!”

 我心说完喽,看这个架势,不是喝酒能赔罪的事。

 那边又有个不怕死的冒冒失失站起来,小美泪流满面,朝我尖叫:“陈初一就干看着么?这下你满意了是么?”

 嚷一句,小美撒腿往外跑,我正要追她,拉开门的小美愣住了。

 黎洪发飙后,有个服务员溜了出去,照我的思维,以为她喊经理来打圆场,却没想到她喊来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保安堵在门口,很明显不是来缓和冲突,而是等卢真或者黎洪摔杯为号。

 小美想跑也跑不了,扭过头,泣不成声,却还不肯示弱的瞪着我。

 缘深缘浅,总是遇着了,不忍看她落到这步田地,我只好将恳求的目光投向卢真,露出个苦笑。

 人老成精,是为人精,卢真就是条老狐狸,看看我又看看小美,若有所思,等秦武父亲干掉一瓶酒,这才轻咳两声:“小洪啊,别跟孩子开玩笑了,那个小家伙,快扶你父亲坐回去,咱们继续聊盖房子的事,初一的爷爷和我是故交,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卢家在大陆的投资已经全权委托给他了,我派小麟帮他,你们既然是初一的朋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项目只要初一点头,我这里没有问题,来来来,咱们吃菜…你们堵着门口干什么?一边去!”

 保安散去,小美哭着往外跑,我下意识就要追她安慰一番,刚站起来,右脚一痛,是文静狠狠踩了一脚。

 她面若寒霜,眼神凌厉,我赶忙讪笑着坐下,夹了一块糕点,放在她盘中赔罪。

 卢真看在眼里,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你们这些年轻人,东搞西搞,搞什么东西?三角恋爱嘛?”

 一顿饭吃了俩小时,最开始我和刘喜顺彼此尴尬,资本家左看右看,摸不清形势也没放开,秦武父亲喝到胡言乱语后,阵势明了,反倒热闹起来,是黎洪和田子龙各种热闹,我们只觉得更尴尬了,好不容易捱到散场,刘喜顺扶着亲家去房间休息,卢真却没让我离去,要详细交代生意的事,看来他真打算让我改行了。

 正说着,手机响起,是坦康打来的,只好告罪出去接电话。

 “初一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三叔?前几年刚刚遇到?”

 “对啊,怎么了?”

 坦康苦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