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三微愠道:“小小年纪,怎么如此狠毒?”
“谁规定只有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玩意才能狠毒?我只是上行下效,跟你这从未谋面的三爷爷学的。”
指头一拨,手腕一抖,水果刀在我手中顺时针转了几圈,这十分风骚的本事还是和许茂林学的,想当初他没什么真本事,就靠这些花里胡哨的小把戏糊弄人。
卖弄之后,我朝冒牌三针咧嘴一笑,一刀捅在他大腿肉厚的地方,热乎乎的鲜血汹涌而出,冒牌三针捂着腿惨嚎起来。
溅我一身血,胡乱抹两把,我对于老三道:“这是第一刀,给三爷爷的见面礼,够么?”
于老三怒不可遏,想起身跟我拼命,可腰杆一挺,又被骨裂的疼痛逼得坐下,他抓出两块纱布按着冒牌三针的腿,喷着口水怒吼:“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是老二,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算账去!”
“当初背叛我爷爷,这是不是仇?给我送一包袱毒药,这是不是仇?你帮着日本鬼子残害国人,这是不是仇?家仇国恨你全占了,还说没仇?”
“放你娘的屁,”于老三面红耳赤,完全忘记自己的处境,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人?我从没有效忠你爷爷,算什么背叛?送你一包毒药,老子要真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还他娘的国恨,新中国对老子的恨,土改文革的时候都跟老子清算了,你替哪个国恨?中华民国么?”
正要说,民国就民国。
他却鄙夷一句:“你也配?”
不让我说话?那我不说了!
举起刀,就要再给他儿子捅个窟窿,于老三赶忙阻止:“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我儿子是你叔父辈的,你不能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我生父,我二叔的命都没了,你他娘的跟我提叔父?”
一股怒火上头,什么也顾不得了,冲过去掐着于老三儿子的脖子,将他提起,就要捅个稀烂,于老三忍着剧痛,扑在他儿子身前,哭求道:“不是我,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你怎么就不信呢,你找老二去呀,你他娘的欺负我们父子两个算什么本事…”
真够可怜的,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见,准以为我是欺负老实人的禽兽,畜生,可不说我们之间的恩怨,单他于老三当年做的那些事,足够千刀万剐了。
于老三拼死相救,我也懒得刁难他儿子,只要他老老实实把我想知道的说出来,便坐回椅子上,严肃道:“再说最后一次,你要不说,我就剁他胳膊了。”
“说,老子什么都说,可你他娘的让老子从哪说?”
“从头说!”
于老三恨恨道:“说来话长,你听得完么!”
“不怕你儿子失血过多而死,你说一年都行!”
满眼心疼的看看儿子,他忍住担忧,说道:“我,于三,和你爷爷在春露班认识的,当年…”
与于世伯所说的差不多,略有点不同之处也无关紧要,等他说到跟着爷爷去大帅府救粉春玲时,我确信他没有骗我,出言打断,问道:“于老二在哪?”
“东北!”
“东北哪里?”
“不知道!”
举起刀,要帮他回忆回忆,于老三拼命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几十年没有见面了,就连他在东北都是我猜的…”
他对天发誓,当年日本鬼子战事不利,觊觎他们家财,找借口将俩人送进大牢,得亏二人的媳妇四处打点才留了条命,带着家眷逃出天津便各奔东西了,几十年没有对方的消息,直到十年前,几个东北口音的大汉忽然找到他,自称是他二哥派来传话的。
“获知老大在山西隐居,我欲重逢叙旧,随否?”
很文绉绉的话,于老三却闻到话中的血腥味,而他平静几十年,心境有了很大的变化,对当年事没了兴趣,出言拒绝,同时也暗暗心惊,不知老二如何寻到他的下落,于是领着儿子搬家离开。
说出这些便没下文了。
我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没有然后!”
“没有然后你他妈说什么事是他做的?你怎么一有我的消息就下毒害命?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就把你儿子打扮成这样糊弄我?”
于老三假装才反应过来,说道:“你说这个呀,我是说我和老二然后就没联系了…你家的事是一个名叫刘老四的人告诉我的,还从你爷爷隐居的村子里领来一家人,说是这个人还有那个村子的村长帮忙,才让你爷爷中计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