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牌一刹那,二傻子满眼挑衅的抬头看我,可随后又低下头了,而我听李哥欢呼雀跃,便把钱包往桌上一砸,冷笑道:“钱么纸么花么,三百也算钱?这位二傻兄弟,你慢慢赢,我看你一晚上能赢多少。”

 二傻依然低头,一手无意识的拨弄麻将牌,看上去有点惴惴不安的姿态,口中却很不客气的说:“能赢不少,怕你的钱不够输!”

 “把心放胃里,你赢多少,我给你烧多少!”

 二傻子蓦然抬头,一贯挂在脸上用来伪装的假笑,终于褪去,他阴仄仄的问:“哦?你要烧给我?”

 “不然呢,递给你,你有命花么?”

 领头大汉赶忙打圆场:“不至于不至于,这一把小李多嘴了,不算数,二傻,快跟小兄弟道歉。”

 他以为我输钱后恼羞成怒,其实我是在试探二傻子的反应。

 像这种冲了人身,或者混在人堆里的野鬼,不是为了寻仇而来,只是想和人玩耍,它们也知道自己是鬼,只是下意识忽略这个问题,不把自己当成祸害,可鬼就是鬼,受不得半点委屈,一上来就戳破它的身份,它视之朋友的活人,转而对它畏惧如洪水猛兽,那被抛弃的怨恨,会令鬼的怨气大涨,虽说到不了厉鬼的程度,但总归不好对付。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一点点刺激它,让它慢慢生怨,到了要爆发的边缘再一盆冷水浇下去,它们才会心灰意冷,没了玩耍的念头。

 而我说的话,就是旁敲侧击,提醒它是鬼的身份。

 果不其然,二傻子开始怨愤了,没有听领头大汉的吩咐向我道歉。

 我也不计较,扔出去三百块钱,让他们洗牌再来。

 第二把,我纠结不已的打出一张三条,二傻子将牌推倒,冷笑道:“我有胡了。”

 甩出去三百,再开一把,依然是我刚打第一张,二傻子立刻胡牌。

 我搔搔头问他:“你不要脸了么?你换个人坑一把行不?”

 他嬉皮笑脸的说:“你自己总点炮,怪我喽?”

 “行,咱们走着瞧!”

 一连七把,全是我输,而且越输越大,四千多就这么没了,心疼的我心肝直颤,码牌的手都有点抖了,我是为了刺激二傻子才说出那般豪爽的话,可我本质上也是个抠货,倒不是花不起几千块钱,而是觉得好钢用在刀刃上,给文静买几件新衣裳,不比输出去强么?

 这催赌运符也不好使呀!

 不知道是不是跟鬼对赌的原因,它的本身的衰气压住我的赌运,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找个借口又跑回屋里,李嫂正哄孩子睡觉,见我慌慌张张,问道:“怎么了?”

 “输的裤衩子都没了!”

 她满脸嗔怪:“叫你别跟他们赌,你偏不听,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一边剪纸,一边跟她说了实话:“你别害怕,我跟你说啊,那二傻子是个鬼,而我也不是啥大学生,我是个抓鬼的道士。”

 李嫂不信,我没多说,又画两道强行旺运符,一道冲符水喝掉,另一道脱了衣服,让李嫂贴在后背,随后挤开伤口,左右手各画五雷诀,把破邪旺运的法子都使出来,这才风风火火的杀了回去。

 李嫂不放心,放了孩子跟出来,就坐我旁边看。

 李哥冲她挤眉弄眼,显然想让她泄露我的牌面,可李嫂豁出去了,硬装没看见。

 二傻子整好牌,阴森森的盯着我,戏谑道:“你的钱已经输掉一半了,一会全输光,你还拿什么赌?”

 我问他:“赌命,可以么?”

 李哥几人又要打圆场,二傻子却一拍桌子,冷声说:“好,我就要你的命。”

 “有本事来拿呀,”一边嘲笑他,一边琢磨桌上的麻将牌,这一把让我十分纠结,要么是三个连成串的,要么是对子,左挑右捡,我就没挑出一个适合打的牌,正要随便选一张打出去,李嫂忽然说:“别打,你赢了!这是天胡!”

 她一提点,我才想起领头大汉说的规则中,却有天胡一说,怪不得找不出能打得。

 将牌推倒,示意他们拿钱,我还不忘嘲笑二傻子:“不嚣张了?还要我的命不?”

 他推了牌,认真道:“你会死的,你死定了,我敢保证你今天晚上死定了!”

 故作随意的揶揄他:“我死不死还不知道,但某些人早就死了!”

 二傻子冷笑不语,继续打牌。

 一把天胡,输出去的钱赢回一多半,催赌运符终于生效,我长舒口气,稳坐钓鱼台了。

 再起一把牌,慢吞吞整理好后,我笑了:“不好意思诸位,我又天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