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村支书,让他给个说法。
村支书安慰二宝爹:“叔你别这样,二宝出了事,大家心里都不舒服,可人家小城隍爷也是帮咱们村里做事,还是我把二宝喊去的,你不给我面子,也得给陈家村的城隍爷面子不是?”
老头腾地站起来了,一张老脸气的通红:“狗屁的小城隍爷,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老头子也没几天了,他不把这事给我办利索,我带着他一起找他家城隍老爷要个说法去。”
得,碰上个不讲理还不怕死的,谁都拿他没招。
村支书自讨个没趣,只好低声对我说:“别搭理他,你先给二宝瞧病,不是能保住命么?这就够了,落下什么病根,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等这阵子过去,他一死老头能把你怎么着?出了事,我给你拦着他!”
真出了事,村支书溜的比耗子都快,不过二宝肯定要救,我只想加一道保险罢了,加不上也无所谓。
着手驱邪。
向二宝媳妇要了个干净铁盆,先到茅厕里放一泡尿,绕着二宝与法案撒了一圈,满院子的骚气就别提了,我道:“来一轱辘红线,再找八根铁杆子,没有铁杆就用竹竿,师弟,你带他们沿着我洒尿的痕迹把杆子插上,红线缠着杆子,把我们包围起来。”
这与何道长给刘老太太拍魂儿,在四周埋铁钉与红线一样,防止病人身子里冲出的魂跑丢,我那一泡童子尿就是起这个作用的,用骚气,也就是阳气拦着耗子精,而何道长不洒尿,因为他脸皮薄呗,那么老的同志,不好意思用自己的老尿,再一个就是他道行高,有缩地成寸的本事,只将红线钉在地里,就把那一小片地方圈住了,我还不行,所以要筑高墙阻拦。
许茂林带人忙碌的当口,我就在法案前选了两道温和的符,烧成灰,冲符水,又剪了八张纸耗子,当中画了聚阳符,打诀念咒之后,许茂林也忙乎完了,八根一人多高的竹竿,连着红线,将我和二宝围在中间。
纸耗子画聚阳符,这叫假阳,让耗子精仓促之间,把这玩意当做自己的肉身躲藏,所以贴在四面八方,不管它朝哪个方向逃,都能遇见一个。
一道镇一切邪祟符,贴在二宝额头,就在贴符那一刹那,二宝蓦然睁眼,那般魁梧的体型,被绑在凳子上依然到我胸口的高度,他一睁眼,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张脸刹那间通红,不会呼吸似的,没两下又憋成酱紫色,一双眼恨不得吃人似的瞪着我,拼命挣扎。
幸亏我及时按住椅子靠背才没让他摔倒,眼见他折腾的厉害,我不敢耽搁,绕到他面前,一条腿踩着他膝盖,免得他乱晃,同时对他额头的符咒打诀念咒:“北斗七元,神气统天……上天下地,断绝邪源……传之三界,万魔擎拳。斩妖灭踪,回死登仙……”
碾过一边,手诀顶住二宝额头的黄符,他也伸长脖子与我顶牛,口中发出那不明意味,从喉咙发生的怪叫:“呃呃……呃呃……”显然是痛苦又愤怒。
手诀变换,连打三遍都没个结果。
再看二宝,脸色深紫,仍在拼命挣扎,可上翻的双眼一多半都是眼白,根本就是上吊自杀的死相,这是耗子精与符咒的效力在他身子里相搏,快要将他憋死了。
我赶忙跑到法案边上,端起一碗符水,捏开二宝的嘴巴给他灌下,二宝连呛几口,但表情稍稍舒缓一下,我索性将剩下的黄符全部抓起,烛火上点燃,一把扬起。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十多道燃烧着的黄符漫天落下,而我也念了符根中,唯一能诵出来的净心咒。
如果这样都驱不走他身子里的耗子精,我也就没有半点法子了。
便在此时,二宝猛地一颤,挺直了腰杆,身子神思不动,一颗脑袋九十度转向马婆子,耗子似的叫了起来:“吱吱……吱吱吱……”
不知他要搞什么花招,正想问问马婆子,耗子精说什么?
便见那老太婆的表情从麻木变作欢喜,呼喊一声:“大仙。”冲了进来。
我狂喊:“别动……”
话音还没落,那八根竹竿连着的红线,已经被她一股脑拽倒了。
她可是说了大仙不在这里,怎么又冒出来了?
红线到了,挂在上面的假阳耗子符也七零八落,而她也巧之又巧的一脚踩在我的尿上。
再看二宝,额头黄符有一点水迹正在扩散,将那黄橙橙的颜色污染,而他胸口起伏不停,刚刚灌下的一碗黑乎乎的符水,正从他口中呕出。
这般景象,我倒是相信他身子里的耗子精就是大仙了,因为一般的耗子,绝不可能与我打诀开光过的符咒相抗。
画好的黄符烧光,来不及再画,而且看样子,普通朱砂画的符也压不住耗子精,我见桌上有我用过的剪刀,赶忙抓起,顾不得疼痛,狠狠在右手中指画了道口子。
正要用血在他额头画符,便见那张快被阴气染遍的镇一切邪祟符,悄然落地,就好像粘在一只看不见的耗子身上,飞快向马婆子冲来的方向逃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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