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个小孩子。

 而屋里的鬼也正是个小孩子,古曼童有灵,赵书记走了,它寂寞枯燥,躺着看会电视也在情理之中,可那坐在长椅上的又是谁?

 不管它是谁,反正是鬼。

 担心被古曼童听到,我低声说:“这屋里除了古曼童,还有只鬼,师弟,你开车去宾馆,把我的法器取来。”

 许茂林反问道:“半道再被鬼抓了去?”

 打从东头村遇到会逮人的耗子精,许茂林深刻认识到鬼的恐怖,对见鬼的兴趣大减。

 “文叔,你陪我师弟一起去!”

 文正东紧张道:“那鬼不就把我俩都抓了?”

 “放心,我在这盯着,它们跑不出去!”

 “可是路上还有其他鬼呀,以前没觉得,现在…”紧紧衣服,文正东满脸苦涩:“我咋觉得哪都不安全了,这样吧,咱们谁都别去了,我让秘书把你的法器送来!”

 文正东打给自己的秘书小崔,这个人我听杜教授说过,早先是记者,很有文采,被文正东看中便成了他的御用笔杆子,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家里也挺有背景,文正东有意撮合他和文静,以前喝醉酒跟小崔提过,就等文静大学毕业再让俩人正式相处,可惜被我捷足先登了。

 不好跟小崔明说,文正东让他先到赵书记家,拿上许茂林的车钥匙,再去宾馆停车场取一个包袱送来,也许是怕我们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小崔敲门时,文正东赶忙去开。

 小崔也挺有性格,文正东嘱咐之后,就听见他嚷嚷:“领导,大半夜把我喊来就是为了跑腿?太官僚了啊,这可不是旧社会…”

 连哄带赶把小崔撵跑,一个多小时,小崔拿着包袱回来仍不忘抱怨几句。

 “嘿嘿,这孩子惯的没样子了,他父亲是我高中老师。”

 讪笑着解释几句,一看到古曼童,文正东又打了个冷颤,我接过包袱,去厨房翻出米粒和空碗,许茂林也帮我化开了朱砂。

 古曼童有灵,不单单能帮人转运办事,也有基本的保家安宅的功效,普通孤魂野鬼闯不进来,而那些凶悍的恶鬼即便闯进来,古曼童也不会和它一起看电视。

 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察觉太重的阴气,那鬼要么跑了,要么被古曼童藏起来,所以我觉得这鬼应该是古曼童自己请来的,十有bā • jiǔ 是某些地方认识的死鬼朋友,来给它解闷。

 不算凶鬼,我也没想对它如何,做个摄召的小法事,有鬼就把它赶跑,没鬼就把屋子清净一下,贴两道镇宅符,不许它再来就好。

 茶几收拾出来,充当临时法案,画了镇宅保平安的符,搁一边预备着,再画几道聚阳符,烧成灰与一晚大米混在一起,打诀念咒之后,再用往茶几上撒一把米粒,桃木剑踏罡步斗,见起山咒,请五猖兵帮我把木剑立在桌上镇煞,随后将米碗递给许茂林,水碗递给文正东,我道:“跟在我后面,我手诀一指,就把米粒和清水撒出去。”

 许茂林不用操心,多跟文正东嘱咐一句:“文叔,你用筷子蘸点水往出洒就行,可别一碗水都泼出去,你看我师弟怎么来,你跟着照做。”

 文正东郑重点头,我便带着他俩,一边念咒,一边打手诀,指点他们往屋子的风水线上洒米水。

 两室一厅的屋子,客厅出,依次到卧室,厨房,卫生间,最后再净客厅。

 其他屋子没什么事情,再回客厅后,我念着咒语,打出个诀,一指沙发下,许茂林捻起几粒大米洒出,文正东有样学样,筷子往碗中一插,几滴水还没挑起,那一台没有关掉的电视,忽然间换了个台。

 从哭哭啼啼的言情片变成抗战电影,冷不丁响起的炮火声吓得我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