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工伤之后,过分的要求和威胁都是私下里跟展思源提的,工人们并不知情,可六位大工的病实在离谱,最初时就跟排了班似的,每天病两个,三天病一轮,再加上前有老钱断指见血,大家伙都怀疑工厂的风水不好,早就劝展思源请个风水先生来看,而今得知我们是展思源请来的风水先生,无不恭敬有加,十分配合。
来之前,我没把老钱当回事,到了厂里才想起一个问题。
展思源说老钱的性格十分疲懒,就是个想讹钱的无赖,而老钱的断指不是齐根断掉,只是砸断骨头,即便如此,那份疼痛想一想就觉得难以忍受,如果他想讹钱,就凭那一手让人胳膊腿疼的邪术,完全可以肆意敲诈展思源,没必要先把自己的指头砸断。
就算他不敢直接敲诈,想用个苦肉计,先把理字站住,也没必要搞的那么狠,十指连心,那种疼痛不是开玩笑的。
许茂林拿着罗盘给工厂看风水,几个大工陪着他,我趁机和展思源聊了聊老钱的情况。
“舅舅,老钱就是后面那个村子的人?”
“对。”
“你有没有到村里打听过,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展思源皱眉道:“没特意问过,好像什么都不做吧?家里有个老娘,四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四处混饭吃,要不我把他喊来,你跟他谈谈?”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跟老钱说什么,说轻了,人家不理你这茬,威胁几句,再露几手本事,他要知难而退,最好不过,就怕他有些害怕,可面子上下不来台,藏起来搞破坏,我可没功夫四处找他,还是先给大工治病,再在厂里布置一下,让他的邪术无用武之地,自然明白展思源请人了。
我道:“先不见,看他有没有自知之明吧。”
与展思源进办公室沏茶,趁机将画好的黄符冲了符水,等许茂林看完风水,领着大工们进来,大家聊着天将符水喝掉。
老钱的邪术很体贴,轮着生病的大工到了下班时间,立刻痊愈,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而让人生病的术法有很多,下药的,念咒的,放鬼的,考虑几位大工的情况,我估计老钱给他们下咒了,方法很简单,就和扎小人差不多,用贴身物和生辰八字,做六个纸人,只要法力够强,纸人便与活人联系起来,这时用针扎纸人胳膊,活人的胳膊便会疼痛难忍。
生魂越强,阳气越旺的人,越不容易被邪术暗算,所以我给他们冲的符水就是聚阳符和化瘴符,旺一旺阳气,再把针扎过的经络疏通一下,起码两三天之内,老钱无法再对他们念咒施术。
茶水遮盖,大工们没有喝出符灰的味道,一个个美滋滋的品着茶,向许茂林询问厂里的风水如何。
“风水一般,不聚财也不散财,全看怎么经营了,就是大门对着马路那边的臭水沟,秽气直冲进来,对人的身体和运势有点影响,不过也好处理。”许茂林摸出平时卜卦用的铜板,挑出五个递给展思源,说道:“红纸把铜钱包住,大门口挖个浅坑埋了,能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挡住。”
展思源接过,道了声谢,而大工中有个姓刘的,年纪最长,算是他们的领头人,主动问道:“许师父,这几枚铜钱不便宜吧?是古董么?”
确实值几个钱,但也不能如实相告,否则前脚埋下去,后脚就被人挖了,许茂林说:“仿古的小玩意,不值钱,地摊买来的。”眼珠一转,许茂林盯着刘工手腕,说道:“你也是行家呀,这手串不便宜吧?”
我扭头看去,刘工戴着一串深紫色的手串,不知是什么石头,形状并不规则,颜色也不漂亮,因为那些串起来的珠子总有些污迹,好像刺进去的脏东西,并不美观。
刘工勉强笑笑,另一手稍稍遮挡手串,说道:“也是地摊买来的,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