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纳闷道:“那你怎么不找门房的老大爷合作呢?你干活他望风,商量着分账不就行了?还有,既然你养了猖兵,为了不直接让工人生病,勒索老板呢?征兆残疾鬼做兵马,不就是干这事的?”

 刘师傅深埋着头,失落道:“我不敢,也不想做那样的事,就连这一次也是意外,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刘师傅说了自己的苦衷,他从没想过做那些缺德事,只是最近急需一笔钱,正发愁到哪凑钱,就赶上老钱指头被钢片砸伤的事,刘师傅陪他去医院看病,又意外听到老钱和给他治疗的医生说悄悄话,原来那俩人早就认识,老钱应聘小工根本就是来讹钱的,搞个工伤,再由医生帮他夸大一下,就能从厂里捞一大笔赔偿。

 得知真相后,刘师傅是个老实人,既不愿让自己的老板亏钱,也不想揭穿老钱的阴谋,让他没脸见人,只是私下里揭穿老钱的计划,劝他不要做亏心事,而老钱反过来劝他,一番威逼利诱,拿赔偿的两成收买了刘师傅。

 回家之后,刘师傅就惦记上老钱答应的两成赔偿了,也正因为老钱在他心里点了一把邪火,最终烧的他走上歪路。

 两成赔款解不了刘师傅的燃眉之急,而一头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已经亏了心,倒也不怕做更多坏事,刘师傅就琢磨出帮老钱当副厂长的计划,决心把展思源的厂子当银行,需要钱就来取。

 刘师傅的计划建立在老钱受伤的基础上,他本身又不是职业吃这碗坑人饭的,所以才搞出那现钟不打,跑去炼铜的糊涂事。

 “兵马不是我征召的,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那些兵马生前都是四处乞讨的可怜人,死后成了孤魂野鬼,师父征召他们并没有做坏事,只是让他们有个安息之处,不至于四处飘荡,我师父羽化之后,我就接过他的兵马,在家供奉,师父没教我怎么使唤兵马,我也从没使唤过,只是对他们的牌位说了几句心里话,夜里梦到他们同意,这才和老钱同流合污的。”

 刘师傅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说了,而我听到他还有个师父,不由得郑重起来,问道:“尊师是哪门哪派的道长?”

 刘师傅瞥我一眼,有些尴尬的说:“不是道士,是我在变压器厂上班时的师父,不过他会两手法术。”

 不是道士也好意思说羽化?你咋不说飞升了呢!

 既然是刘师傅做的,许多事情不问便知,他知道我和许茂林去厂里驱邪,知道许茂林在门口埋了铜钱,却不知道我也在厂里部下兵马,所以才把他那一票真正的残兵败将派去搞破坏,可派出去的兵马没有回来,刘师傅心中恐慌,这才装病请假,不敢上班。

 不过事情是他做的,但那老钱也有问题,田子龙见老钱时,佩戴的开光玉佩微微发热,这老钱也不是什么好路数,至于他是歪门邪道还是身子里阴气过重,都与我无关了。

 展思源感叹道:“老刘啊,你缺钱用可以跟我说,虽然我也没啥钱,可咱厂里的大老板可是一等一的富豪,还能不帮你解决困难么?”

 刘师傅说了句让我们瞠目结舌的话。

 “田总…田总是资本家,我不想求他。”

 展思源哭笑不得,问道:“你需要多少钱,说个数吧,既然知道了,肯定要帮你的。”

 刘师傅刚要张口,一阵倾听的许茂林说了一句:“老刘,你那串手串呢?”

 “放家了。”刘师傅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咬咬牙说:“你要喜欢就送给你。”

 “我不要你的东西,就是想问一下,那手串不便宜吧?既然你急用钱,为什么不卖了?”

 “那是我师父的遗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拿手串换钱,我师父说那手串很有纪念意义,你们别看我没什么本事,但我师父的师父可是很厉害的道士,可惜文革的时候被批斗死了,而我师父的师父的父亲,是一等一厉害的道士,那手串就是民国时期一位军阀,送给我师父的师父的父亲的。”

 一通师父又师父,绕的我头如斗大,好半天理清他们的关系,埋怨这刘师傅说话忒没调了,普通的去世他非说羽化这么专业的词,需要他很专业的说些师公太师公,他非给你弄一箩筐师父出来。

 谁没有似的!

 我道:“是道士呀?倒是前辈了,敢问贵师公道号?”

 刘师傅颇带希冀之色:“师公,对,师公,我太师公叫白心惠,小师父听过么?”

 我摇摇头,安慰他说:“你的太师公,要算年纪比我太师公还要高一辈,太久远了,没听过也是正常的。”听过才不正常,往前数一百年,我知道名字的道士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何立,管太平,宋云銮,沈启明,吴成乾,除此以外,我连我大师伯的名讳都忘了,当初牛头寨还在他坟前磕过头呢!

 刘师傅仍不死心,问我:“那白一茅呢?他是我师公,你听过么?”

 “唔…有点印象,好像听我师父说过一句,是位很厉害的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