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下午三点钟,最毒辣的一刻到来时,排队的病人终于只剩下一个大爷了。

 一般下午病人都会比较少,隔壁的楚月怜也解放出来了,出来处理一批药品,送药的是辆大卡车,三十多岁的小伙子跟楚月怜确定完订单后,就上去帮忙卸货。

 本来卸货这个活,二牛和立柱都会帮忙搭把手的。

 不过立柱现在在七品堂帮忙,二牛又受了手伤,就得靠这个小伙子一个人来搬运了。

 小伙子工作量一下就大了,加上天气炎热,手边有了疏忽,搬下一箱药的时候,没注意到另一个箱子被蹭到了边缘,有点摇摇欲坠了。

 沈红颜就在门口站着,早就注意到这一幕了。

 她也没想着提醒,心里还在吐槽呢:让你们害我站一下午,等会药香掉下来,药草都掉在地上,让你们一点一点的捡。

 累死你们!

 沈红颜这种想法,完全就是小孩似的恶作剧心态。

 可不巧,最后一个治疗完风湿病的大爷,正拄着拐杖被杨北送出来。

 “两周后再来针灸一次,之前吃的药,可以停一停了,不然副作用还挺大的。”

 杨北一边说着,大爷也笑着跟他作别,慢吞吞的走向街头。

 大爷就是在附近住的,腿脚不好是出了名的。

 可沈红颜不知道,更不知道大爷要回家就要经过那辆车边。

 等沈红颜注意到大爷到车身旁时,忙出声提醒:“大爷,别走车边!”

 说晚了。

 那个药箱已经落下来了。

 从刚才小伙搬运的吃力程度来看,一个药箱起码得五六十斤。

 这要是砸在大爷身上——沈红颜瞬间就后悔了,自己不该耍小孩心态。

 同时她连想都没想,就用最快速度冲了过去,拉开了大爷。

 她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就好像当初看到人贩子,她连脑子都没过,就站出来指证那样。

 可事后才知道一时冲动的坏处。

 这次也一样。

 因为她把大爷拽开的同时,箱子也终于落下来了,朝着她的脑袋,黑乎乎的压了过来。

 五六十斤的药材啊!

 这要是砸在脖子上,不把脖子砸骨折了?

 人的关节处,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

 就在沈红颜眼前一黑,下意识的抱头蹲下,捂住脑袋时,药箱子轰的一声,砸了下来。

 可。

 她却没感觉疼。

 反而是听到了上面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沈红颜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就见杨北呲牙咧嘴的弯着腰,双手撑着车身,背上,则顶着那个大药箱。

 “看什么看?一边去!”

 杨北没好气的声音传来,沈红颜这才反应过来,是他关键时刻冲了过来,跟乌龟壳一样,护住了她。

 沈红颜接连点头,赶紧爬出来。

 杨北这才扶着腰把药箱接住,放在地上,然后疼的嗷嗷乱叫:“疼死我了,磕着箱子角了。”

 这档口,搬运的小哥也从仓库回来了,一看这一幕吓了一跳,忙过来再三道歉。

 杨北摆摆手表示不碍事,又看向沈红颜:“还蹲在那干嘛?吓傻了?”

 “我、我没有。”

 沈红颜摇摇头,起身,看杨北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她来的时候,是怀着对杨北的恨意来的,可她现在感觉,杨北也不是那么坏。他当初拿出鸦青露,也只是为了帮她下台阶。

 至于过敏的事情,或许有内因呢?

 刚想到这,那个拄拐杖的大爷过来了:“小姑娘,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就被药箱子砸到了。”

 “我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可吃不住哟。”

 大爷再三感谢,沈红颜忙摆手:“没什么的,我、我也没受伤。”

 受伤的是杨北。

 她瞥了眼杨北时,大爷低声说:“小姑娘?你是不是也喜欢小杨大夫?没事,我支持你。”

 说着,大爷笑眯眯的走了。

 沈红颜却一愣:我,喜欢他?

 从哪看出来的?

 还有,本小姐也不用别人支持呀!

 沈红颜咬了下嘴唇的时候,楚月怜迎上杨北,关心他的伤势去了。

 杨北却是伤得不轻,后背都挂彩,出血了。

 楚月怜见他后背带着红色,是真心疼,关切的问:“你太鲁莽了,伤到哪了?”

 “背,腰椎也砸到了。”

 杨北故意喊疼:“月怜,帮帮忙。”

 楚月怜俏脸微红,看背没事,可看腰椎,得把整个后背露出来——“二牛,你帮他看看伤。”

 楚月怜吆喝了声,二牛很懂眼色的嘻嘻一笑:“月怜姐,我手还受着伤呢,你帮北哥看呗。”

 楚月怜一看沈红颜在她身上乱瞄,心里就乱糟糟的,咬牙说:“你不来,我就找别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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