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这一声叹息,从邓仁心口中吐出后,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寂静中。

 面色苍白,消瘦如柴的小慧双眼一翻,直接昏厥过去了。

 她丈夫张玉印紧紧抱住她,咬紧了牙关。

 张玉印的父亲张成功,也浑身一颤,声音沙哑的问:“真的没有办法了?”

 邓仁心摇头叹息,说不出半个字来。

 周围也围着些医生,看了眼前这一幕也都有些沉默。这些人都是医生,平常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病人。

 也见惯了人间疾苦,生离死别。

 他们也觉得可怜,可眼下这种情况,除了看着病人哭,也没别的办法了。

 谁让这病连邓老都看不好呢?

 邓老不算什么有名的神医,但在上个世纪现代医学尚不普及的年代,却是白龙居的顶梁柱。

 邓仁心一手针灸当年也是远近驰名。

 只是现代医学发展起来后,就好像现在的这家医院一样,搞传统医学路子的邓老,就没什么知名度了。

 可在这些医生心中,邓老却始终是大师一般的人物。

 因为他经验非常丰富,这些医生或多或少,都受到过他的点拨。

 在医学上,他们对邓老也是服气的。

 既然连邓老都都看不好,那这家人,注定是很难要孩子了。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没看过孩子的情况,确实没救了。

 现在就算去医院提前剖腹产,存活率也不高。

 不管是从现代医学看,还是传统医学看,这个孩子,都保不住。

 院子里一片凄哀。

 张玉印更是抱着妻子,满脸难以言说的悲痛。

 孩子对很多家庭来说,或许不是必须的。

 可他们两口子,却等这个孩子等了太多年。

 一次次流产,一次次失望,如今更是被告知以后可能无法生育……这对张玉印和他的妻子小慧,真的难以接受。

 可,世间不如意十之bā • jiǔ 。

 现实就是现实。

 再难以接受,也得接受。

 好像一下老了好几岁一样的张成功,展现出了一个老人的沉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颤声说:“走吧,这,或许就是咱们张家的命。”

 张玉印踉跄一下,抱着妻子起身。

 三人身形踉跄,就好像丢了魂一样。

 甚至在走到院门前时,都没注意到杨北和岳灵溪坐在那,不小心踩到了岳灵溪的小皮鞋。

 “不好意思。”

 张玉印还挺礼貌的,神情呆滞的倒了个歉时,突然听一旁响起了一个平静的声音:“怀胎九月,随时可能胎动,你们走路时,最好还是小心点。”

 出言提醒的是杨北。

 张玉印苦涩的摇摇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们的孩子,已经保不住……”

 说到这,他几乎要说不下去了。

 却听杨北淡淡地问:“谁说的?”

 “当然是邓老院长。”

 张玉印有些不耐烦了:这小子还没完没了了?

 正想不再理他,杨北却摇头道:“他说得不对。”

 唰——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张玉印也一愣:“你、你说什么?”

 杨北看着脸色苍白的小慧,声音平静:“这姑娘也挺可怜的,嫁到了你们家。”

 同时,他看向张成功:“如果我没猜错,当初你生孩子的时候,妻子就遇到过差不多的情况吧?”

 张成功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有些惊骇的点了点头:“你、你怎么知道?”

 当初张玉印他妈怀孕的时候,也是流产了好几次。

 最后生下张玉印,也把他母亲身体熬垮了,没多久就过世了。

 当年张玉印tā • mā • de 情况,和如今小慧的情况何其相似?

 所以张成功才会感慨:这就是张家的命。

 杨北看着小慧,缓缓的说:“问题不在她,在你们男人,孩子还有救。”

 他声音不大,却因院子安静,十分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些个医生,更是瞪大眼看了过来。

 “你说什么?”

 “你救得了孩子?”

 “连邓老都束手无策,他是哪来的毛头小子?”

 这些医生一个个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北。

 而张玉印父子俩,已经跟震惊的浑身开始颤抖了,张成功激动的老眼含泪:“你、你说真的?”

 杨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让整个院子都沸腾起来。

 银杏树下算上邓仁心在内,一共有九个大夫,都是各大医院的高级教授。

 这些人大夫的治病经验,或许没有邓仁心多。可一个个放在外面的医院里,那也是专家级别的,每个都赫赫有名,在医学界能撑得起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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