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堂兄弟放学后还变本加厉欺负他。

 更让他坚定了要从三叔家逃出来的一件事发生在他七岁那年的冬天。

 他的几个堂兄弟从家里偷了钱去镇子上的网吧上网,回来后还诬陷是王健偷钱,王健先是被打麻将回来的三婶吊在房梁上一顿毒打,那天,晾衣服的木头撑杆都被打断了,可小王健死也不肯承认这钱是他偷的。

 打到吃不消时,他声嘶力竭地喊:“三叔,三叔,不是我偷的钱。”

 可三叔这些年一是腿断了,一直在老婆面前自惭形秽;二是作为家里的男人,没了收入,腰杆子也硬不起来。

 面对亲侄子被老婆这么毒打,他只是在火塘边缩了缩,终究没有开口。

 那晚,王健从三叔家逃了出来。

 可天地之大,他一个小孩子又能去投奔谁呢?

 爸爸早已不在人世,妈妈改嫁不知道去了哪里,哥哥只比他大一岁,也是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孩子。

 只有大姐了。

 大姐今年14岁,被寄养在二伯家中,二伯家对大姐还不错,偶尔还会给大姐一点钱。

 大姐曾经偷偷来看过王健几次。

 最后一次,她用偷偷攒下的钱给王健从镇子上买了一笼汤包。

 王健从小到大从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一边吃他一边问姐姐,下次还能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姐姐苦着摸着他的脑袋,没有说话就走了。

 当王健带着伤找到二伯家时,才知道,那天后姐姐回去后从二伯家借了五十块钱,说是要到帝都打工。

 从此杳无音信。

 一晃这么多年,他已经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长成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儿。

 他乞讨、流浪,去过南下去过豫省给人种过田,北上去过内蒙给人放过羊。

 辗转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家在哪他已经记不清楚,甚至打他的三婶、堂兄弟们的长相也都逐渐模糊。

 可每次午夜梦回,他都清晰地记得大姐那张温柔的脸庞,还有泡沫塑料餐盒里,那笼半凉的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