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德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潘兆业,冷冷道:“你还想怎么样?”

 潘兆业笑了笑,耸了耸肩:“韩师傅,您可真健忘,前几天你让我从灶上下来去翻鸡肠子,你忘了我对你说过什么话了?”

 后厨众人怵然一惊,那天他们都在现场,潘兆业去翻鸡肠子之前曾经对韩德宝说过:“但愿你永远这么得意!”

 现在看来,他今天是要翻旧账了。

 韩德宝哈哈一笑:“怎么?你还想报复我不成?”

 潘兆业冷哼:“报复不敢,只是跟你算算账而已!”

 “算账?”韩德宝一把将对襟的厨师服扯开,露出浑身腱子肉:“想练练?我岁数虽然比你大,可还没七老八十呢!”

 谁知潘兆业突然狂笑起来:“不不不,韩德宝,你误会我了!”

 只见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来。

 笔记本不大,比手掌还小些,众人皱眉看着那笔记本,不知道潘兆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潘兆业轻轻翻开那笔记本,然后念道:“22日上午9点,小刘采买回来后,韩德宝从采买的300斤五花中割走约20斤!”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哗然一片,纷纷看向韩德宝。

 只见韩德宝仿佛被雷击一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潘兆业。

 潘兆业显然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继续念道:“23日下午2点,韩德宝从补采的100斤大白菜中,偷拿五颗放在二厨办公室里。”

 “23日下午五点,马上就要上客的时段,韩德宝未请假,出门两小时,直至7点20分才回到岗位。”

 “25日韩德宝偷走牛肉十斤!”

 “26日韩德宝偷走配料若干,计有酱油、蚝油、醋、柱候酱、豆瓣酱越十几种调料。”

 ………………

 越听众人越惊讶,越听韩德宝的心越往下沉。

 其实主厨、二厨在后厨掏摸点食材中饱私囊,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像韩德宝这样偷得这么多,偷得这么频繁那简直毫无人性。

 牛肉十斤,五花肉二十斤也就罢了,这些值钱。

 可你妈白菜、调料都偷,这实在属于丧心病狂了。

 而且韩德宝你是差这点钱的人吗?

 一个月工资几万,每年还有管理层股份分红,在帝都都属于妥妥的高收入人群,可就是这样,你还偷五颗白菜?

 众人看向韩德宝的眼神都变了。

 文楼帮的一群人更是臊眉耷眼觉得丢人。

 韩德宝气得全身像是筛糠般抖着,嘴里讷讷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潘兆业得意地笑了,他转身朝吴楠道:“吴总,我看这种行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不知道被他划拉走多少食材,我建议把他移送GA机关,请警察同志好好查一查他到底有多丧心病狂!”

 吴楠冷着脸一巴掌拍在台面上:“韩德宝,枉我父亲那么看重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信任的?”

 “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话说到这份上,刚刚还气到发抖的韩德宝突然平静了下来,他耷下眼皮声音有些寒凉:“没怎么回事,东西都是我拿的,拿了两年了,你们报警吧!”

 “啊!”

 “韩厨!你怎么~~~~~”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韩厨,他们在诬陷你,你别……”

 “诬陷?”潘兆业大笑:“说我诬陷的你们自己去看监控,看看你们敬爱的韩厨在视频里是如何做鸡鸣狗盗之辈的事情。”

 文楼帮的人一下子涌上前来,堵着潘兆业:“走,去看,狗日的不去!”

 “我老娘生病,还是韩厨给我拿的五万块,我不信韩厨是这种人!”

 “草拟吗,我要知道是你个小|逼诬陷韩厨,我弄死你!”

 群情汹涌的后厨文楼帮一下子冲出来十多个,把潘兆业和吴楠围个水泄不通。

 吴楠、潘兆业两人一下子看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围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潘兆业额头冒汗,但仍然大喝道:“干什么?干什么?事实面前不承认,想动手是吗?”

 可这些乡党哪管事情的是非曲折,在他们心里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全都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看着拳头都举起来了。

 “混蛋……”

 突然,后厨门被打开,苍老又疲惫的断喝声响起。

 “刘师傅!”

 “大师傅!”

 “刘厨!”

 众人全都看向门口那个消瘦又威严的老人。

 老人虎目圆睁扫视一圈在场众人,刚刚还挥起拳头准备揍人的文楼帮众人全都放下了拳头,低着头像是准备挨训的小学生。

 刘世忠缓缓走进后厨,像是一只老年的雄虎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全都在他威严的逼视下垂下了脑袋。

 只见他走到韩德宝面前,韩德宝委屈地哽咽一声:“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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