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寡妇的呓语十分诡异。

 好在乔老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加上他行医多年,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牛鬼蛇神。

 反观张浩然,要不是有乔老在,他早就撒腿跑了。

 过去他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自从来到桃花乡之后,愣是被王婷给吓出了阴影。

 张浩然怯怯地问:

 “您刚才说尸油?什么意思?”

 乔老对张浩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慢慢后退,离开床边。

 直到他们俩退到旧屋另一侧,乔老才缓缓开口解释道:

 “懂得针法的,可不止咱们这些大夫,比如说……二皮匠。”

 乔老这么一说,张浩然就明白了。

 都说人死以后讲究个全尸落葬。

 二皮匠,说白了就是给死人入殓的缝尸人。

 医院里经常会收到一些肢体残缺的死者尸体。

 命救不活,但死后怎么也得缝缝补补一番。

 他们缝尸的时候,当然就得用上针。

 所以这些偏门手艺人和医生,彼此之间也算比较熟悉。

 乔老将声音压得很低,继续解释道:

 “二皮匠缝尸的时候,针尖上会蘸点儿尸油,他们有他们的规矩,邪性的咱不提,从咱们大夫的角度去分析,娃娃,你觉得那尸油,能往人身上扎么?”

 张浩然点了点头。

 他明白乔老的意思是说,尸油本身就有毒。

 况且陈婶儿也还活着,这一针下去,简直就是毒上加毒!

 现在,摆在他们俩面前的最大问题,就是得考虑怎么把陈寡妇的命给救回来。

 如果一直这么放任不管,陈寡妇必死无疑!

 又过了几分钟,在经过乔老的一番分析后,张浩然得出了一个结论。

 扎针的人,应该是个半吊子,绝对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要是存心害人,那随便扎就行,干嘛非得用鬼门十三针?

 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对乔老说:

 “乔老,我有个主意,咱们俩合作解毒,但比试得算我赢。”

 “胜负不重要,能救下她的命就行,你说说看,是什么主意?”

 “您负责解尸毒,我来解奇毒,咱们双管齐下,在关元汇针!”

 乔老闻言,即刻喜上眉梢。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时间没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中气十足地夸了一句:

 “好!果然是后生可畏!就按你说的办!关元汇针!”

 ……

 时间大约过去了两个小时。

 杨箐和杨柳,轮流往屋里送烧好的开水。

 可每当她们俩出来的时候,脸色都非常难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无论其他人怎么问,她们也都是摇头不语。

 因为她们每一次从旧屋出来前,张浩然和乔老都再三嘱咐。

 屋里发生的事儿,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说!

 这时,王村长到了她们姐妹俩身边,低声道:

 “将来村里的事儿,都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不?”

 王村长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杨柳和杨箐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们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王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与此同时,远处的王婷听见这话后,忽然冷笑一声:

 “您怎么说丧气话呀?该不会是怕陈婶儿醒了之后……”

 王村长本来还好好的,但一听王婷着话,顿时急了。

 他完全不顾形象,转身对王婷步步紧逼。

 嘴里还叫骂道:

 “你个丫头片子,嘴咋那么毒呢?俺怕啥?你说!俺怕啥?!”

 要不是那几个壮实的汉子拦住了他,没准他真敢动手抽王婷几个耳光。

 王婷有恃无恐地笑了笑,调侃道:

 “哟?着急啦?别急呀,等你们那位村医输……”

 可王婷话音未落,旧屋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张浩然和乔老两人满头大汗,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屋子。

 他们俩一人一句,哪像是刚比试完的样子,完全就是两个忘年交!

 “娃娃,刚才命门那一针,你下的极为果断,了不得呀!”

 “哪里哪里,您才是深藏不露,我不过是班门弄斧,您别见笑才是。”

 王村长看两人聊得不亦乐乎,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担心屋里的陈寡妇,于是上前询问张浩然:

 “小张,结果咋样了?你陈婶儿她……”

 张浩然随意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放心吧村长,陈婶儿暂时没事儿了。”

 “唉?不是,啥叫暂时?”

 “哎呀,跟您说您也不懂,您要是担心的话,进去瞧瞧呗?陈婶儿意识已经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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