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好气道:“能不能别提这茬。李晋那小子瞎说,你也跟着瞎起哄。”

    “我哪瞎起哄了。”赵宁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是谁刚才我都穿成那样,你不是还是……”

    “还说!”丁平伸手挠她痒。

    赵宁“咯咯”地笑起来,往被子里缩,小声讨饶:“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闹了一会儿,两人都安静下来,被窝里暖烘烘的,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赵宁趴在他胸口,手指画着圈,小声说:“对了,跟你说个正事。我接到通知了,国庆收假之后,我就到妇联报道,应该是副主席,主抓普法,到时候需要你的支持。” 丁平“嗯”了一声,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滑:“知道了。过去先熟悉情况,别着急上手。汉东这边情况复杂,各路人马盘根错节,先看,再说。”

    “知道啦丁书记。”赵宁抬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的,“您都叮嘱八遍了。怎么,在单位当领导当惯了,回家还要给我做指示啊?”

    丁平被她逗笑了,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跟你说正经的。妇联的工作也不好干。有什么拿不准的,回来跟我说。”

    “嗯。”赵宁点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刚毕业的小姑娘,这点分寸还能没有。你就别操心我了,先顾好你自己吧。这才来汉东多久,车都让人撞了。” 说到这个,她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丁平心里一暖。“没事。”他轻声道,“都过去了。安保也升级了,不会有事。”

    “最好是。”赵宁嘟囔了一句,没再多说。她在部委工作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越是这种看似有头有尾、证据确凿的案子,越容易藏着别的猫腻。但丁平不主动说,她就不问。 夫妻之间,这点分寸,她懂。

    没一会儿,身边的呼吸又匀了。赵宁是真的累了。 丁平却还是没什么睡意。 他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里的月光,脑子里继续过案子。

    光明区的那家壳公司,注册时间是三年前。三年前,正好是丁义珍最风光的时候,也是李达康主政京州的时候。

    李达康一直都是搞土地财政,那时候京州正在大拆大建,各路神仙都往里挤,借项目捞钱的、搭关系的、挂空壳的,数不胜数。那时候注册的公司,十家有八家跟丁义珍扯得上关系。

    难道……是丁义珍留下的后手? 不对,丁义珍这老小子不是在自己办公室跳楼了吗?这时候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还是说,丁义珍只是个幌子,背后还有人? 本土派系那几个老狐狸? 陆为民? 不像。陆为民是军区参谋长,出身军旅,前途一片大好,犯不上跟境外的人勾连,搞这种下三滥的谋杀勾当。

    那几个家族的话事人?梁志远、吴敬中?也不像。都是老油条,求财不求险,在规则内捞钱可以,碰掉脑袋的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丁平越想,越觉得乱。线索太多,反而像一团乱麻,线头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尽量放轻动作,怕吵醒赵宁。口干舌燥的。丁平小心翼翼地挪开赵宁的胳膊,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袍披上,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黑着,只有玄关的小夜灯亮着一点暖黄的光。丁平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仰头喝了大半杯,冰凉的喉咙才舒服点。

    他站在客厅窗边,望着楼下的院子。夜深了,家属院里的灯都灭得差不多了,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树影拉得很长,静得很。

    丁平站了会儿,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一亮,就看见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未读短信,是赵东来半小时前发的。 【丁书记,刚查到:光明区那家壳公司,注册时的经办人是当年丁义珍的秘书。法人是个远房亲戚,实际控制人还在挖。另外,司机那边醒了,人没死,但好像神经烧坏了,问什么都只会摇头,认不出人。】

    丁平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丁义珍的秘书。果然跟丁义珍扯得上关系。司机傻了,好巧。早不傻晚不傻,刚要顺着中间人线索往深挖,人就傻了。说是下毒后遗症,谁信?

    丁平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灭口没灭成,就把人弄傻。够狠,也够直接。

    显然,背后的人一直盯着案子的进展,他们动一步,对方就堵一步。七个投案的人,是堵他们的嘴,给案子定个性;司机变傻,是断他们的线,死无对证;瓦西里的线索,是引他们的方向,把矛头彻底引向境外。 一招接一招,步步都算在前面。

    丁平冷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几乎听不见。 有意思。这是觉得他丁平好糊弄?还是说,吃准了他会顺着“境外报复”的路子往下查,就此结案,皆大欢喜?

    “怎么站这儿啊?”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丁平立刻按灭手机屏幕,揣进睡袍口袋,回头看。 赵宁站在卧室门口,身上披着他的外套,长到膝盖,袖子挽着,揉着眼睛,一脸困意。

    “怎么醒了?”丁平走过去,伸手拢了拢她身上的外套,“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