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车保帅(1/3)
周德海慌得厉害,几分钟前还嘴硬“祁同伟来了也得坐下喝杯茶”,那是吹牛逼撑场面。真等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带着荷枪实弹的武警堵了门,他才反应过来这次不是走关系、讲面子就能摆平的事,人家是来真的。
“老板,现在咋办啊?就给了三分钟啊,要不……咱把人放了?”一个心腹小弟凑过来,声音都抖了,“这么多武警,真冲进来,弟兄们扛不住啊。”
“放你娘的屁!”周德海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小弟一个趔趄,“现在放人,你真得以为现在把人放了,就没事了?……” 话说到一半,他硬生生咽回去了。
他拿出一部老年手机,想找他最大的靠山打电话问问主意。一切都是那位领导安排的,他不会不管我吧?不会吧?心中慌乱的周德海翻开通讯录,可越急越乱,通讯录翻来翻去,半天都找不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抖得像筛糠,连屏幕都按不准。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周德海就是个混混出身,二十年前带着一帮人在工地抢土方、火车站看场子,一步步爬到今天“周老三”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自己有多能打,是上面有人罩着。人家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咬谁他就咬谁。说白了,他就是人家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是养在外面的一条狗。
脏活累活他来干,好处人家拿大头,他分点汤喝。 现在出事了,狗能不能扛住事,就得看主人愿不愿意伸手。 可他电话还没拨出去,手里的手机先“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周德海浑身一震,是他,他最大的靠山。
周德海连忙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下意识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喂,领……”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语速不快,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像是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连周德海会打给他都算准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为了让外甥女上个好大学,伙同吕州市和清河县部分干部搞了点小动作,再加上手下人不懂事扣压省厅的民警。” 对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周德海却听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进去之后,老实交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
“你自己扛下来,就说是你自己为了孩子上学一时糊涂,扣民警也是你手下人擅自做主,跟别人没关系。蹲个三五年,表现好点,减刑快,很快就出来了。出来之后,生意还是你的。”
“当然,我这个人是讲公平的,还有第二条路。” 对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周德海心上。 “你也可以选择找机会跟祁同伟一换一,你的命换祁同伟的命,是你赚了。你要是选第二条路,你老婆孩子,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他们的生活,钱什么的绝对不会少了他们的。”
“……” 周德海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果然,他就知道,这是要让他背锅。这是让他把所有事都扛下来,当那颗弃子。
说的轻巧,和祁同伟一换一,拿什么换,他手里是有几把仿制shǒu • qiāng ,让他拿这个去跟外面一百多号武警和特警对抗?他敢拿着枪出去,不出二十秒,他就得被打成筛子!
周德海喉咙发紧,心里一阵发苦,涩得慌。他混了二十年,从吕州市的街头小混混到清河县有名的周老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定位白手套、马前卒、挡箭牌。这么多年,他也认了。毕竟没有人家罩着,他要么早就蹲监狱唱铁窗泪了,要么早被仇家砍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感恩?谈不上感恩,都是交易。可他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绝。孙瑛是他的私生女,他周德海鞍前马后照顾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不是孙瑛自己不争气,至于干这种缺德事吗?再说这事是他的主意?他一个小混混出身,能想到冒名顶替的法子?现在出事了,就想让他把一切都抗了。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最后那句“照顾”。
他太了解这位靠山了,典型的色中饿鬼。孙瑛就是他醉酒后的产物。
他老婆长得漂亮,是当年吕州有名的一枝花;女儿今年十六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还有个小儿子,才上小学,是他周家的根。 对方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帮忙照看,还是…… 周德海不敢想下去。
就这么扛下来,自己进去蹲几年,老婆孩子真的能平安? 还是说,等他进去了,人家反而更方便? 他心里一阵挣扎,想把一切都抖出来,拉着对方一起死。可他不敢,他可太知道对方的能量了,现在是省里的大领导。真要是撕破脸,不用对方动手,他这些年得罪的仇家就能把他全家都做了。
而且,抖出来又能怎么样?他周德海本身就一身烂事开设赌场、放高利贷、聚众斗殴、强揽工程……哪条都够他蹲个十年八年。 扛下来,说不定还能留条活路,家人也能保得住。 不扛,全家都得完蛋。 电话那头没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像是在耐心等着他的答复。沉默的十几秒钟,像几年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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