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埋伏!

    这他妈是彻头彻尾的埋伏!

    人家连他走哪条隧道、几点出门、带多少人,都摸得一清二楚,就在隧道口张着口袋等他钻。

    什么暗度陈仓,他这条“陈仓”,从一开始就是洪兴留好的布袋口,让他往里钻呐!

    “掉头!都给老子掉头!”

    “所有人随我退回隧道里!快!”

    乌鸦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

    三百号东星精锐在狭窄的隧道口挤成一团,前有四五百号以逸待劳的洪兴人马,后有撞毁的车辆堵路,士气在第一个照面就崩了。

    乌鸦到底是五虎,连砍翻两个扑上来的洪兴小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带着残部往隧道深处退。

    大飞杀得兴起,拎着刀就要追进去。

    “大飞,别追了!”

    超哥一把拽住他,力道大得惊人。

    大飞一愣:

    “超哥,你干嘛?”

    “要放走这只龟孙不成?”

    超哥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

    夜风里,隐约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是警笛声。

    而且不止一辆,是一整片,正从港岛方向朝隧道口压过来。

    大飞脸上的凶劲慢慢收了回去,骂了句脏话:

    “这帮扑街差佬啊,鼻子比狗还灵。”

    “走吧,今晚咱们够威了!”

    超哥已经开始招呼人后撤,动作干净利落。

    “林先生交代过,咱们在隧道口的任务是堵,不是跟东星的人拼命。”

    “人也被咱砍了,车也撞了,见好就收!”

    “咱们得立刻赶去铜锣湾。”

    “铜锣湾?”

    大飞眉头紧蹙,一时间脑回路转不过来。

    超哥边跑边看向大飞,沉声解释:

    “高晋的主力全压在油尖旺,他自己的地盘现在是空的。”

    “东星五虎,还剩一个擒龙虎司徒浩南,一晚上没露面呢。”

    大飞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

    水灵今晚摆了这么多颗子,乌鸦是暗棋,那司徒浩南呢?

    一个能跟乌鸦并列五虎、却整晚按兵不动的人,要么是废了,要么……是在等最致命的时机。

    铜锣湾是高晋的根,也是洪兴在港岛岛面上的门户。

    这地方要是让司徒浩南端了,前线就算杀得再漂亮,也是赢了场面、输了家底。

    大飞当机立断,扯着嗓子吼。

    “撤!全队转铜锣湾!”

    “快!”

    几百号人来得快,退得更快,转眼间消失在匝道尽头,只留下隧道口倒了一地的东星小弟和七扭八歪的车辆。

    ......

    隧道深处。

    乌鸦带着残部退了几百米,听着后面的喊杀声渐渐远了,这才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百人出来,跟着他退进隧道的,连一半都不到。

    他喘了足足两分钟,确认洪兴真的没追进来,才咬着牙直起身。

    “没事了……都别怕......”

    乌鸦抹了把脸上的血,强撑着五虎的架子。

    “洪兴那帮扑街不敢进来,隧道就这么一条道,他们堵不住两头。”

    “等会儿车还能开,咱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隧道的另一头,也就是他们来时的九龙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红蓝交织的光。

    一辆,两辆,三辆……

    七八辆警车呼啸着冲进隧道,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齐刷刷刹停,车门摔开,几十名持枪警员借着车身掩护,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警察!全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扩音器的声音在封闭的隧道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乌鸦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回头望了望港岛出口的方向,整个人如坠冰窟。

    两头堵。

    洪兴在出口撞他、杀他,把他逼回隧道。

    差佬在入口封住他的走位。

    这哪里是什么偶遇,这是一套环环相扣、连他往哪儿逃都算死了的局!

    乌鸦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冲着隧道上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喷出来。

    “大飞!”

    “你个扑街!古惑仔打架,你他喵的报警?!”

    “还讲不讲江湖规矩啊!!!”

    回答他的,只有警员上膛的金属声,和严厉无情的警告。

    乌鸦看着身边一个个面无人色、纷纷丢下武器抱头蹲下的小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刀,惨笑一声,缓缓松开了手指。

    砍刀当啷落地。

    他这辈子砍人无数,自诩下山虎,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

    人家根本不跟你比谁的刀快,人家直接掀了整张牌桌。

    ......

    赶往铜锣湾的车上。

    大飞把刀往脚下一扔,瘫在座椅上,浑身的汗这时候才凉下来,被夜风一吹,连打了两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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