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档案馆的孩子6(2/3)
备受煎熬之际,也想托年轻人把自己赎买出来。只是话到嘴角,还是没脸再说。
或许是出于对未来的惶恐,海仔踌躇半天,眼见张海桐起身要走,一着急才问:“先生叫什么?以后我要是有出息一定先生供奉长生禄位,护佑先生消灾延寿、逢凶化吉。”
海仔说完,不知道哪句话惹了人家高兴。一直没有表情的脸竟然染上一点笑意。那人说:“不用了。”
转身就走了。
海仔跑到大街上,已然不见了人。
他怅然若失,又想起要回师父家里,顿时非常害怕。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回去的。不然就要露宿街头,连供养妹妹的来源也没了。
一路狂奔回去,刚打开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记窝心脚。海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愣是没爬起来。白天那先生给的饭差点让他吐出来。
他舍不得吐,硬是混着血咽下去了。
他师傅是个瘦高个,常年做些裁缝生意。又是出了名的周扒皮。屋子里还有师娘的咒骂和小孩尖利的哭声。
“你个畜生崽子!叫你师娘一个人在家里保持孩子家事,老子买你回来就是出去野的?”
一边骂一边打,打的海仔以为自己也要背过气了。好在他师傅也不舍得打死了,花钱买来,要是死了岂不是很亏。只是毒打一顿,就放进屋子里。
海仔不敢睡,熬夜把白天没干完的家务粗活全都补上。夜半还要带孩子,给换尿布洗尿布。没睡两个钟头,又要起来辛苦忙碌。
时间好像望不到头,不到十三的小海仔也开始痛苦自己的命怎么还有那么长。
等到第二天,他趁着给客人送衣服,偷偷去看小妹。小妹已经醒了,除了没力气以外,竟然吃得下饭。海仔哭了又哭,又高兴又绝望。
这个关卡迈过来了,之后要是再出这事怎么办?想着想着,肚子也疼。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那年轻人又进来了。先是看了一眼他和妹妹,转而让伙计给自己抓药。
张海桐抓药,是要离开海南。这些药他要用来做一些随身携带的伤药,顺便来看看那两个小孩。
大的那个脸色不好,张海桐猜他挨了打,一直捂着肚子。抓药的伙计也是学徒出身,可能是可怜孩子,有意无意说:“他主家不是个好东西,手艺是很好,就是不拿别人当人。就在这小孩之前,那主家都打死两个学徒了。”
“外面只当病死的。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伙计说完,看张海桐无动于衷。也不好再说,飞快捡了药去拨算盘。打算盘的时候,伙计好似想起什么,他过去看海仔。
小孩好像也明悟了,立刻跪倒在地,求张海桐救他。
……
我一听,就知道这个伙计在帮小孩。这些人每天迎来送往,见过形形sè • sè 的人。能送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来看病,还愿意花钱。甭管他怎么想的,又是否出于善心,肯定是这两个孩子有什么东西让张海桐值得这样做。
但故事到这里,张海桐还没有说小孩有什么特长。恐怕只是单纯发发善心。正如闷油瓶救人也要看那人是否愿意活一样,张海桐的善良也很有底线。
换言之,他不会给那些不敢争取的人机会。如果只是等着别人发现自己可怜而争取,那张海桐这辈子都不会给机会。施舍一些钱财,就算了却他心里的善念了。
第一次帮小孩,恐怕就是因为他在街上苦苦哀求四处挣扎。
第二次帮他,当然也一样。只有辛苦求来的才会深刻铭记。
我对他收人的尿性算得上一清二楚了。
我问他:“这小孩你肯定救了。”
“对。”张海桐说这些事的时候是躺在椅子上的,和我讲话不得不收着下巴。但他太瘦了,双下巴都没那么明显。即便如此,这个角度也足够刷新颜值新低。
我也不知道他干嘛一定要看我,可能就是躺太久拉伸一下颈椎呢?
接下来就很平常了。他让小孩找来当初的保人,带着自己去找裁缝赎身。那裁缝买人花了两块银元,张海桐赎买自然也是两块银元。
但契约上弯弯绕绕很多,又说小孩没有做满期限,所以不赎。只能裁缝卖人,张海桐再重新买。
张海桐去看保人,保人讷讷不言。显然还想看看时机,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
张海桐这人不爱动脑子,我是知道的。何况他当时既有力气又有钱,更不想动脑子。所以他要么真的给钱,要么就要动手。这时候他的脾气还没有现在这么好,早年那些事我也知道一些。所以大概率他不会出钱买,因为对方会蹬鼻子上脸。
他肯定会出手。
但张海桐却摇头。“光天化日对普通人下黑手,正常情况是要吃官司的。我不想惹事,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惹出乱子很不划算。”
……
海仔非常担心,气氛十分紧张。他看见先生手里还拿着裁缝老婆倒的茶,听见要十倍价格,先生重重放下茶杯,冷声道:“你怎么不去抢?”
裁缝也冷脸,说:“你跟谁吆五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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