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张卷子叠好。
同桌伸头过来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没说。王威没有理他。他把卷子对折了一下,折痕压得整整齐齐,然后塞进书包的最底层——压在那一包建国给的笔记本下面。他把书包上的扣子扣好。扣子是铁的,表面磨得发亮,按下去的时候咔嗒一声。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站起来,椅子推拉动桌腿的声音挤满了教室。王威坐着没动。他把书包塞进课桌抽屉。抽屉里的东西挤了一下——半块橡皮,一支笔芯断了的圆珠笔,一个咬了一口的玉米饼——他把所有东西往里推了推。抽屉关上了。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手背上。他手背上有三道新鲜的玉米叶划痕,红褐色的,还没结痂。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虎口上那道已经变深的疤。
王威站起来,走出教室。操场上有人在打闹,有人在往校门口走,有人在大声喊着明天的事。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一个人往车棚走。身后教室里有人擦黑板——板擦拍在黑板上的声音,闷闷的,一下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