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早,裴矩打扮得格外齐整。

    福喜觉得他此时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极有招蜂引蝶之姿。

    片刻后,谢珊珊翩然而至。

    站在抄手游廊下的裴矩弯了弯唇角。

    他看到谢珊珊今日左右手各戴一枚戒指,一枚是与自己同款式的蓝钻戒指,一枚是自己送给她的红宝石戒指。

    映着她的纤纤玉指,格外好看。

    见裴矩穿着自己赠他的第一件狐白裘,谢珊珊也觉得眼睛十分欢喜,“猫猫,我竟有些舍不得带你出门了呢!”

    谁看谁占便宜。

    裴矩浅浅一笑,声音温软,“那便只给你一人看。”

    话音落下,雪花簌簌而落。

    这场雪本已停歇半夜,现又落入人间,化作玉蝶翩跹,衬得他如仙人下凡。

    谢珊珊伸手拂去被风吹落到他鬓边的几朵雪花,笑道:“那可不行,我得让全京师的女郎们继续羡慕我。”

    羡慕她的艳福,独享如此美人。

    人间至乐也。

    裴矩眼底笑意更深。

    “陪伴在善善左右是我的荣幸。”他抬手扶正谢珊珊鬓边的凤钗,接着滑落下来,五指插入谢珊珊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谢珊珊握得更紧,“走,我们先去给我母亲送银子。”

    见到她的俊女婿,说不定手就松了。

    裴矩不知内情,一边走一边问道:“善善为何给岳母送银子?”

    这可不符合她的本性。

    谢珊珊笑道:“我爹欠下的旧债,先还一些利息,由我亲自取银送银。”

    至于本钱,以后让赵晴自己向谢峰索要,最好的时机就是有人南下把太湖沉银带回来后。

    如此想着,两人已至谢峰私库所在。

    谢珊珊拿出字条给周嬷嬷。

    周嬷嬷仔细鉴别真假,方带人打开银库,点出一万两银子。

    一千两一箱,装了十箱,颇为沉重,全用年轻力壮的小厮搬出去。

    谢珊珊一边吩咐人装车,一边对周嬷嬷道:“我爹让我自己挑两件东西作为我运送此银的辛苦钱。”

    周嬷嬷没有怀疑,遂引她进入其他库房。

    谢峰已得诸位国公见证,许下嘉国公与诸子平分家产的承诺,平时给三五件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毕竟,他从嘉国公手里得到的更多。

    嘉国公此时胜过万千男儿,周嬷嬷也没像以前那样劝谢珊珊去挑什么衣服头面,而是任由她自己在私库中巡逻。

    转变之快,令谢珊珊感慨万千。

    “不愧是我爹,家底真厚,库房里简直是琳琅满目。”谢珊珊侧头对裴矩道:“你喜欢哪一件?我们拿了就走。”

    到她手里就是她的了。

    裴矩莞尔,“幼时听老师提过一句,先宁国公曾经花费数百金购入一物,乃是吴王阖闾的佩剑,不知是否存于世上。”

    谢珊珊立刻看向周嬷嬷。

    “吴王阖闾的剑还在不在?”她在博物馆里见过越王勾践剑、吴王夫差剑,亦见过吴王阖闾的佩剑,但那些都是出土的。

    周嬷嬷大摇其头,“我没见过,自然不在国公爷的库房中。”

    谢珊珊摸了摸下巴,“莫非被我爷爷送给别人了?”

    譬如那位二叔叔。

    周嬷嬷不清楚,“我只管国公爷的私库,不知老国公爷的收藏,不知公库中有没有,反正不曾听过此事,姑爷记错了也未可知。”

    “不可能。”谢珊珊道,“裴矩记性好得很。”

    周嬷嬷摊了摊双手,“那老奴就不晓得了。”

    谢珊珊颇觉遗憾,“找不到吴王阖闾的佩剑,我就找几个古币把玩吧!”

    说着,把一匣光可鉴人的各式古币拿到手里。

    品相不比姜太君送给自己的一百枚压祟钱逊色,只是数目相对较少,大概有二三十枚。

    周嬷嬷瞪大眼,“我的嘉国公,那可是国公爷的爱物。”

    “现在是我的爱物了。”谢珊珊揣进斗篷底下,“我拿去后传给我姓谢的子孙后代,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爹必然不会舍不得。”

    舍不得也没用,反正到她手里了。

    不给周嬷嬷反应的机会,谢珊珊左手拦着裴矩的腰间,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周嬷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忙锁了库房,前去禀报谢峰。

    谢峰看过嫡子后才从陆知微正房中出来回到书房,听了周嬷嬷的话,顿时气急败坏,“我什么时候说让她挑选两件东西作为给她的报酬了?”

    “嘉国公说的。”周嬷嬷当时信以为真,现在发现根本是子虚乌有。

    真是大意了。

    周嬷嬷自觉失职,忙向谢峰请罪。

    谢峰摆摆手,“珊珊惯会弄虚作假,怨不得嬷嬷。”

    只是想到那一匣古币占自己收藏的三成,他心痛难耐,决定抽空到谢珊珊住处找回来。

    而谢珊珊恰好料到谢峰的想法,在姜太君面前,跟赵晴交割完一万两银子的事后,把一匣古币交给她,“母亲先替我收着,免费我爹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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