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袁少康,裴矩也颇为惊讶。

    “少康兄住在此处?”距离翰林院倒是不远。

    袁少康点头一笑,“正是。”

    两进民宅,月租二两,前厅后舍俱全,住着他和妻子宋婉仪,连同自己的两个书童,妻子的两个贴身丫鬟和岳家陪嫁的两户下人。

    日子过得清静自在。

    宋婉仪活泼开朗,识文断字,与他情投意合,夫妻恩爱。

    岳父又在东宫任职,前程一片大好。

    比起嫌弃自己出身低微、成绩不佳的李萱,即使岳父职位大不如李括,袁少康也更喜欢从不眼高于顶且对自己父母颇为敬重的宋婉仪,故亲自出门给她买糕点。

    她有孕在身,突然想吃王家糕点铺的栗子糕。

    忽见谢珊珊和裴矩来到自家门口,袁少康惊喜交加,忙吩咐书童去买栗子糕,自己则请谢珊珊和裴矩入内。

    相信妻子见到他们后一定很高兴。

    宋婉仪与他无话不说,亦曾提及她与刘家小姐的姊妹之情以及两人对裴矩的推崇。

    裴矩之美,江南无人不知。

    袁少康与他同窗多时,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又不是没见过刘翠花和宋婉仪。

    裴矩婉言谢绝:“嘉国公陪我出来买可心如意之物,路过此地,今日午时与人有约,时间紧迫,改日再来府上叨扰。”

    袁少康闻言便没再盛情相邀。

    他知道谢珊珊素日极忙,同裴矩同游的时间极少,更显今日之时弥足珍贵。

    分别之际,袁少康忽然想起一事,不觉叫住裴矩,开口道:“裴兄,昨日我携内人归宁回来路上下车买花,碰见了裴兄昔日的书童明月,他们一家子进了京城,到处打听裴兄的现况,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可巧叫我们听见了。”

    裴矩眉心一蹙,“竟有此事?”

    袁少康点了点头,“内人今儿一早写了信打发人送给刘家小姐,请她知会嘉国公一声,今见两位出游,想必还未得知此事。”

    明月一家脱离奴籍的事,他们都知道。

    无他,实在是裴矩太出色,又与谢珊珊定下亲事,京师中关注者多,各家各户就差把他祖宗十八代翻出来了。

    明月全家是柳尚书旧仆,忽得从良之机遇,必有缘故。

    他可不是清风,文武双全。

    裴矩朝袁少康拱了拱手,“多谢兄台提醒。”

    与袁少康挥手作别后,裴矩牵着谢珊珊的手在雪中漫步。

    没打伞,然雪花沾衣即落,不留痕迹。

    “明月之事还请善善派人盯着,我怕他在京师中生事,毕竟是老师旧仆,知晓不少事情。”无人可用的裴矩直接请谢珊珊帮忙。

    谢珊珊自然开心,“交给李奶伯,他办事,我放心,而且他与三教九流都熟悉。”

    裴矩颔首道:“奶伯确是个人才。”

    “我记得清风提过,说明月之妹觊觎你,你便打发了他们。”在谢珊珊跟前,清风从来不替裴矩瞒着他做的事。

    裴矩坦然承认,“不想让他们扰了你的清静。”

    “我很高兴。”谢珊珊最不耐烦应付争风吃醋之事,“我决定好好地奖励你。”

    裴矩就问:“奖励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谢珊珊先问他的意见。

    裴矩思考片刻,拉着她走入许多书肆纸店古董铺子鳞次栉比的大街。

    谢珊珊立刻夸他清雅。

    不愧是读书人,不堕俗流。

    换成自己,一定先光顾珍宝阁,再赴皮货行。

    若非请人开大会,还得去珍馐阁。

    听了谢珊珊的调侃,裴矩唇角微勾,“最洁净高雅之人难道不是善善吗?生于尘世,不染尘埃,一身霞姿月韵,无可取代。”

    谢珊珊侧脸看他。

    “猫猫,莫非你早起时特意喝了一盅蜜水?”比方才更甜。

    裴矩眼底漾着一片温润笑意,“不曾喝。”

    “那就是天生的甜嘴蜜舌了。”谢珊珊真想再尝一尝,可惜大街小巷人声鼎沸,个个都带着眼睛,两人不能失了身份。

    尽快成亲吧!

    如此肥美的肉送到嘴边却不能吃,实在馋人。

    明年正月就是好时节。

    虽然时下的女子年满十八方可成婚,但没想象中那么严格,而且这个十八是虚岁,不是后世大行其道的周岁。

    像谢珊珊是六月的生日,但步入明年正月就算十八岁。

    如今十七,距离生日还有小半年。

    谢珊珊越想越觉得主意极妙,随即脱口而出:“猫猫,我们明年春天就成亲吧!”

    正月有点仓促。

    最重要的是,其时寒冷,风雪交加之时,不方便抬嫁妆。

    谢珊珊可是奔着百里红妆为自己筹备。

    她要做全天下最富裕最风光的新娘子,陪嫁里必有金山银山。

    裴矩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紧紧抓住谢珊珊的手,语调略带几丝急促,“当真?善善可别叫我空欢喜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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