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马出行,转眼抵达珍馐阁,由陈海率掌柜亲自迎进去。

    里面已预备妥当,高台雅座、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连跑堂的都改成未留头小伙计,皆穿着一样的青绢棉袄,因为谢珊珊邀请了各公侯诰命,便没用年岁大的男仆。

    小伙计都是雇佣而来,仍是良民,故能穿绸绢。

    且都生得齐整,没有歪瓜裂枣。

    谢珊珊颇为满意,“陈大夫,难怪陛下屡次夸你,果然办事周全老道。”

    陈海穿着一身酱红色狐皮袍子,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定是嘉国公在陛下跟前为下官美言了几句,陛下才时常念着下官的好处,其实下官都是按照嘉国公的吩咐,做事比常人仔细些罢了。”

    谢珊珊勾唇一笑,正要接话,门外便传来管事的通报声:“启禀嘉国公、裴学士,内廷大总管赵总管来了!”

    虽然赵城是副总管,但没人不识趣,非得当面称呼他一声副总管。

    话音落下,就见赵城带着一众内监缓缓入内。

    大概来十多个内监,各提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朱漆描金箱子。

    陈海连忙迎上去行了礼,“赵总管大驾光临,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下来?”

    赵城摆摆手,先向谢珊珊问好,接着笑道:“陛下和宁国公正在宫里猜灯谜呢,张总管在一旁伺候着,叫我把收拾好用于拍卖的珠宝物件送过来。一共一百二十件,请嘉国公查收。”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沓清单。

    谢珊珊接过来一看,见上面把哪件东西装在哪个匣子里又放在哪个箱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陈海忙将众人请入内堂。

    诸内监开箱,站在箱子后面,等谢珊珊查验。

    谢珊珊用异能一扫就能看得七七八八,然而她不能暴露异能,便一箱一箱地打开,打开箱子后再打开匣子,比着清单对照。

    颇是繁琐,幸得裴矩相助。

    两刻钟以后,比对无误。

    谢珊珊含笑对赵城道:“辛苦大总管了,等拍卖结束,我到陛下面前为大总管请功。”

    “多谢嘉国公的美意。”赵城也是笑得和蔼可亲,不敢有丝毫懈怠,“不过是老奴的分内之事,嘉国公不必如此,老奴不打扰嘉国公的正事,就此回宫去了。”

    “大总管慢走。”谢珊珊与裴矩、陈海送到门口。

    目送赵城离去后,他们方才返回内堂,整理一百二十件珍宝。

    谢珊珊忍不住夸赞道:“张大总管办事就是妥帖,连装珍宝的匣子盒子都精致非常,无需我等再费心。”

    陈海笑道:“大总管向来如此。”

    即使对他这个商贾也是态度极好,从不趾高气扬盛气凌人。

    谢珊珊对一百二十件珍宝再次浏览一遍,拿起一个匣子中装的白玉带链花篮,吊在花梨木架子上,“瞧着有几分眼熟。”

    裴矩看了一眼,“兴许是从谁家里抄出来的。”

    谢珊珊很快想起来了,“老金的。”

    陈海忙问道:“嘉国公可是相中了?若是,下官安排人竞价,拍下来送给嘉国公。”

    “不用劳烦你。”谢珊珊把花梨木架子白玉吊篮放回匣子,“等镇国公府的人来了,不拘是是我那舅舅,还是我外祖母或者我母亲,悄悄儿地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喜欢这个,想带回去给裴矩放折枝花卉,摆在书案上一定好看。”

    裴矩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的神色。

    陈海抿嘴一笑,“嘉国公放心,下官一定叫人把话带到。”

    谢珊珊弹了弹手里的清单,“届时以我提供的两颗彩钻之一开场,接下来就按照名单把各样珍宝依次送上台。”

    由于是第一次拍卖,她又没用心,导致很多应有的顺序没有准备,只好临时安排。

    陈海点头,“嘉国公放心,下官这就安排人手过来看守。”

    谢珊珊又安排人手记录谁家以什么价格拍了什么东西,好统一交割。

    “台上点着牛油大蜡,好让大家看得清楚。”其实是火光照耀,容易展现出珠宝的火彩。

    陈海连声答应,速去安排。

    因今日是元宵节,家家户户赏花灯,所以拍卖会安排在中午,过了没多久,就听人通报说定国公到了。

    通报声刚落地,他就窜了进来,“珊珊,珊珊,今儿有什么好宝贝?”

    “宝贝有许多,就不知您老人家愿不愿意慷慨解囊。”谢珊珊很羡慕他天天走马观花地四处闲逛,子孙都不管他。

    定国公嘻嘻一笑,“我儿子管得严,我哪有什么钱?我就看个热闹。”

    他虽然是纨绔,但儿孙很争气,纵使官职不如谢峰、周振等英才,也强过后继无人的镇国公府,就是性子太严肃。

    陈海忙请他进入雅座。

    八公十一侯,都是这样安排。

    毕竟,这是一场连皇子都说要参加的拍卖行。

    皇子也被安排在堂上雅座。

    谢珊珊发的话,楼上雅间皆留给各府女眷,不拘官职高低,除了王府、公主府和八公十一侯府的牌子挂在雅间门口,其余二品官员家眷亦有单独雅间,余者则与他人共享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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