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什么?”

    陆时衍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明天继续做酸辣粉。”

    苏砚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时衍。卧室里没开灯,走廊的余光照进来,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那碗酸辣粉我已经改良了。”她说。

    “我知道。”

    “这次肯定好吃。”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律师。”陆时衍直起身,往门口走,“证据充分才能下结论。你已经失败十五次了,根据趋势分析,第十六次成功的概率——”

    “陆时衍。”苏砚从床上抄起枕头砸过去。

    枕头精准命中他的后脑勺。

    陆时衍头也不回地接住枕头,往床上一扔,继续往门口走。

    “晚安,苏砚。”

    “晚安,陆律师。”

    门关上了。苏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耳边隐约能听见隔壁婴儿房里小银均匀的呼吸声。她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那个笔记本——她上次从老房子带回来之后就一直放在枕下,每晚睡前翻一页。

    今天翻到的那页,写于她出生后第一百二十一天。

    “小砚今晚哭得特别凶。林工说可能是肠绞痛,我试了所有办法,最后抱着她站在窗前看月亮。她安静了。看了半个小时。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月亮,但她不哭了。我也就没动。站到凌晨四点。胳膊麻了,但心里踏实。明天还有三个会。没关系。”

    苏砚把笔记本合上,贴在胸口。

    窗外,天边隐隐透出一线亮。她闭上眼睛,听着隔壁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父亲站在窗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背影挺直。她喊了一声“爸”,父亲回过头,笑着说——

    “小砚,你看,月亮出来了。”

    走廊尽头,婴儿房里,小银翻了个身,攥紧的小拳头慢慢松开了。窗外,初冬的月光穿破云层,照进房间,在她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银白。

    一切都很安静。

    风暴之外,人间烟火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