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凤体有恙,不然也不会不来听政,尔等难道叫太后娘娘拖着病体来此断你们这些人的是非不成!”

    “都给朕闭嘴!什么无稽之谈也值得满朝文武这样争论不休,还要惊动太后大娘娘!当初颁发政令的时候也没见有些人这样上蹿下跳!”

    皇帝伫立于殿上,眼神扫过刚刚跟着李青云蹿出来的那些人,沉着声音冷冷道:“也不知闹这一场究竟是为国还是为己啊?”

    臣子们皆低头沉默着。

    韩章见事情已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便缓缓出来道:“臣参御史台殿中侍御史李青云妖言惑众,企图扰乱朝局使社稷动荡,在其位却不谋其职,只顾摇鼓唇舌,搬弄是非,理应严惩!”

    桓王道:“韩大相公说的极是,宫变当日恰逢立太子仪式排演,礼部不少官员都在宫中,逆王是如何作乱,如何残忍杀害王叔一家,又如何将抵抗的宫人杀得血流成河,甚至有官员也惨遭毒手,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是真实发生的,难道不比流言可信?”

    “李御使宫变时在何处?收拾残局维护朝廷的时候又在何处?怎么如今朝局安稳了才出来造谣生事,可见其心可诛,请陛下严惩!”

    “请陛下严惩!”卫知意也跟在桓王后面拿着笏板弯腰附和。

    剩下的官员这才稀稀拉拉地站出来跟上。

    盛纮旁边有一半出去了,也有一半没出去,缩着正为难呢,抬头见长柏跟了出去,便伸脚也迈了一小步。

    皇帝看着底下站着的这些人,良久未语,斟酌了半天才高声道:“贬!”

    李青云咬了咬牙,面色有些凝重,忙跪下谢了恩。

    皇帝自嘲般冷笑了一声,拿他们也没有办法,转身欲走时想起来一句诗,便吟道:“莫上青云去,青云足爱憎呐!”

    说罢即刻离开了朝堂。

    桓王和卫知意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韩大相公转身看了一眼,默默记清了殿中人等,又盘算着皇帝话里的意思,这贬是贬,是轻是重,是急是缓还得讲究个方式方法,该怎么做还是得私下里找皇帝商议,不过玉玺在皇帝手中,行起事来也方便,总不至于人事调度还得通过太后首肯。

    不过这一遭又要掀起什么浪来还真是难说,先趁太后没到场,把这人处置了,就算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也是个态度啊,总比她老人家坐在朝堂上什么都拦着强。

    “行了,诸位同僚都散了忙各自的事情去吧。”

    满朝官员这才终于放下了心,点头告辞后三五成群渐渐离开了朝堂。

    长柏上前扶着面色发白的盛纮,关切道:“父亲没事儿吧?可是旧疾复发,要不要请郎中看看?”

    盛纮摆摆手道:“没事儿,咱们赶紧回家吧,为父总觉得今日之事不对劲,把咱们家牵扯进去就不好了,回去与你祖母商议商议才是。”

    长柏一边陪盛纮走着,一边劝慰道:“父亲放心,现在朝局已成定势,不过是左右争权罢了,还不至于闹个天翻地覆。”

    “六妹妹无论站在哪边看她都是有功之臣,只要她不犯下大错,郡主的位置就是稳稳当当。”

    说着说着长柏不禁蹙眉狐疑道:“不过今日是怎么牵扯到六妹妹身上的呢?若是那御使与卫大人斗气,一时恐怕也不会知道得这样详细,好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就等着一个契机说出那些话呢。”

    盛纮闻言一愣,突然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起来,催促道:“快走!快走!回去商议个对策才是正经!”

    “父亲不必惊慌。”

    “柏儿啊,在朝为官应当小心为上,你六妹妹得了那么大的恩典,咱们全家跟着沾了多少光,满汴京又议论了多久,眼红心热的不在少数,万一有那黑心肝趁机暗中使绊子,防不胜防啊,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你赶紧回去就给你六妹妹传个信儿,让她这些日子小心些,好好在澄园呆着,没事儿别出来,不要让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长柏道:“父亲放心,都不用孩儿叮嘱,六妹妹从小就是心里有成算的,知道了此事定会更加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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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聚楼内,楼下彩袖飞舞,歌声缭绕,酒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楼上的一处极隐秘的雅间内,却气氛沉重,笙歌飘进来都凝涩住了,不再宛转。

    顾廷烨出神地望着手中的酒杯,桓王出神地望着顾廷烨。

    不知过了多久,桓王实在忍不住了,一拍大腿道:“你这怎么回事?叫你来是让你出主意的,又不是想看你表演,至于扮成个石雕?倒要让我开解你?”

    顾廷烨吓得一哆嗦,杯中酒洒出来几滴。

    “你看你,我这不是正想着吗?神算子都得掐会手指头呢,何况我这样的凡人?”

    说罢仰头一杯酒入了肚,又抬手缓缓给自己斟酒。

    桓王啧了一声,转头自顾自道:“我父皇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种流言,就算咱们心里清楚它是假的,可传出去就不一样了,坊间那是说什么的都有,且不说老百姓,就连朝廷的官员私下也会嘀咕揣测,本来就没收拢权力,这样一闹更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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