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四肢呈腾跃之势,前蹄凌空,后蹄蹬地,鹿首微昂,眼神睥睨。

    阿窈在门前站定,抬手将伞沿轻轻一磕门面。

    鹿纹双眼骤然一亮,极淡青光自鹿瞳流淌,顺着鹿角纹路蔓延,整头鹿在青光里微微浮动,似要活过来。片刻后,鹿首缓缓低下,鹿角向两侧收拢。

    紧闭的城门向着两侧缓缓开启。

    门内早已有人等候,数人身着剪裁利落的白色制服,肩线挺拔,立在门后。

    见到阿窈,为首那人上前一步。男子约莫四十岁,眉眼冷峻,面颊横着一道浅淡旧疤。他目光扫过阿窈的暗红伞与黑红裙装,最终落在她瓷白的脸上,微微颔首。

    “阿窈姑娘。”

    “林叔。”阿窈弯了弯眼睛,语气甜软温顺,“我回来了。”

    被叫做“林叔”的人并未因她这声亲近的称呼而松缓神色。他目光往她身后空荡荡的雾原扫了一眼。

    “人没带回来?”

    “没劝动。”阿窈轻轻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听澜哥铁了心留在那边,软硬不吃。我若是硬来,真闹得撕破脸,反倒坏了族里的事,只好先独自归城复命。”

    林叔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旧疤轻轻一动。

    “……连你都没劝住。”

    “听澜哥的脾气,林叔是知道的。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说走就走了,连头都没回,现在又怎么会乖乖回来?”

    林叔沉默片刻,嗓音沉了几分: “我以为,由你去劝,至少能带回转机。”

    “转机自然是有的。” 阿窈抬眼望向城内层层叠叠的殿宇,“他不愿回来,那就只能让他不得不回来。他想在外安稳度日,哪有这么容易。姐姐呢?”

    “鹿台。”

    “正好。我带回的消息,本就该当面说给所有人听。”

    话音刚落,远处高处的银白高塔之内,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绵长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