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

    慕琳正帮两个工作人员把礼服小心地叠好,放进品牌方专用的防尘袋里。

    三个人一边整理一边低声交谈。

    突然。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凄厉、尖锐,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之后硬挤出来的,带着不似人声的惊恐。

    可那不是顾星芒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慕琳的手一抖,防尘袋差点掉在地上。

    她跟两个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三个人脸上同时浮起一层疑惑和不安。

    下一刻。

    慕琳转身就往卫生间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她跑到卫生间门口,伸手去拧门把手。

    锁着。

    里面反锁了。

    “芒芒!”她用力拍了两下门,“芒芒你怎么了?你把门打开!芒芒!”

    没有人回答。

    慕琳的心开始发慌。

    她转头对两个工作人员喊:“去找人!找保安!快!”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转身跑了出去。

    慕琳继续拍门,越拍越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在外头等着的谢容烬,听到里面的动静,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伸手去拧门把手,没拧动。

    他没有犹豫,沉着一张俊脸对慕琳说:“让开。”

    慕琳往旁边让了让。

    他也退后半步,抬腿,一脚踹在门锁旁边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门锁从木框里崩飞出来,门板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弹回来,又被他一掌推开。

    卫生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洗手台、马桶、连窗户都没有。

    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穿着电影节工作人员的制服,黑色头套被扯掉了一半,露出半张扭曲的脸。

    他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身下是一摊黄色的尿渍,整个人像被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活活吓瘫了。

    他的右手边,地上扔着一把日式传统武士刀,刀身细长,刀刃锋利,在卫生间的白色灯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顾星芒的影子。

    谢容烬站在门口,目光在那把刀和那个男人之间扫了一遍。

    刀上没有血。

    地上也没有血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疯狂涌上来的担忧,让他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思考。

    如果地上的男人,是冲着杀她而来的话,那眼前的场景,至少可以确定,她没有受伤。

    慕琳挤到他身边,往里面看了一眼,整个人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腔。

    “芒芒!芒芒!”

    她喊着,声音急切,可没有人答应。

    她转身去看谢容烬,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恐惧。

    “谢先生,芒芒呢?她人呢?”

    谢容烬没有回答。

    他走进卫生间,蹲下来,检查了洗手台下方,空的。

    他敲了敲墙壁,实的。

    他跺了跺地板,实的。

    他又去检查马桶后面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小小的卫生间,一目了然。

    藏不了人。

    事实摆在他眼前。

    就在这个卫生间里,顾星芒消失了。

    慕琳担心的声音发颤:“我亲眼看到她进去的。

    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能去哪里?我们一直都在外面,可以确定没有人出来过。”

    谢容烬站起来,盯着那把武士刀看了两秒。

    然后他拨通了祁唐的电话,声音很低,很平静,可说出的每个字,都紧绷的厉害:“顾星芒失踪了,立刻封锁颁奖场地,附近三公里所有道路,全部封锁。”

    祁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立刻应声:“是。”

    “调监控,这里所有的监控,前后半个小时,全都调出来。”

    他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进去了之后,可以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他挂了电话,盯着眼前的卫生间看。

    他明明知道,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这一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害怕。

    从内到外,从骨头到皮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正在吞噬他。

    他见过太多事。

    商场上的算计杀伐,谢家的暗涌,亲人的谋害。

    可所有那些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刻让他害怕。

    她不见了。

    很快。

    那个昏迷的男人被祁唐带来的保镖,用一桶冰水浇醒了。

    醒来之后,他就开始笑。

    嘿嘿嘿地笑,痴痴傻傻的,嘴角挂着口水,眼睛没有焦点,吃着手指头。

    他这个状态,显然是问不出什么的。

    谢容烬让祁唐喊来了医生。

    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之后,说:“他是惊吓过度导致的精神崩溃,应激性精神障碍,人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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