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韶发动汽车。
柴油机发出沉闷轰鸣。
冷库铁门正在从外面开启。
白色厢车撞破侧墙,砖石与冰屑漫天炸开。车身冲进雪夜,后轮甩出大片泥水。
顾远抱着母亲伏在车厢里。
雷渝坐在对面。
左手已经黑到手腕。
白韶在前方猛打方向,厢车擦过两棵老槐,冲上废弃铁路。
后窗裂缝里,那辆黑色轿车始终停在冷库门前。
没有追。
伞下的人也没有移动。
风掀起伞沿。
金框眼镜在雪中亮了一下。
雷渝忽然低头。
胸前衣襟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针。
针尾没有羽毛。
只绕着一根极细的金线。
他拔下针。
针尖干净。
没有血。
左手青黑却在这一刻停住蔓延,甚至向后退了半寸。
像有人隔着风雪,替他压住了伤势。
雷渝把针握进掌心。
没有扔。
顾远隔着车厢摇晃的灯影,看见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忌惮。
厢车冲出镇东。
身后雪夜重新合拢。
母亲在颠簸中睁开眼睛。
她没有看顾远。
目光越过他的肩,死死盯着雷渝手中的金线细针。
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轻得只剩气息。
“别让他救你。”
雷渝掌中的细针,忽然自行转了一圈。
针尖隔着指缝。
缓缓指向顾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