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朴若还活着,或许能以药路分血。
阴虚若仍在,也能用灰豳火先烧掉一部分龙性。
可一个死了。
一个被捕。
白韶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发黑的指甲。
片刻后,只说了四个字。
“以身为炉。”
顾远抬头。
白韶已经取过那只装有钟ru 灵液的玉碗。
碗里剩得不多。
这些灵液原本准备留给母亲与后续炼药。
白韶没有全喝。
只引出三滴。
第一滴护心。
第二滴护脑。
第三滴沉入丹田。
ru 白灵液一入体,原本几乎停止的血流终于重新动了一点。
不是恢复。
只是给这具身体强行续上一口生气。
白韶随即脱去上衣。
走进第一池地魂ru 。
池水原本ru 白。
无风无波。
白韶一脚踏进去时,水面只荡开一圈轻纹。
可当整个身体没入其中,池底忽然传出“咔”的一声。
像一块巨大寒冰裂开。
下一瞬。
整池地魂ru 从ru 白变成墨黑。
白韶皮肤表面同时爆开数十道细纹。
不是被烧。
是先冻裂。
黑龙血中的寒性已经从骨髓里透出来,皮肤最薄处像瓷器一样开裂。
裂口刚出现,地魂ru 便灌了进去。
魂ru 温和。
对普通魂体甚至有滋养作用。
可此刻,它一接触龙血,竟像热油倒进冰层。
整池液面瞬间沸腾。
ru 雾冲到石室顶端。
顾远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热。
是那股冲击直接作用在神魂。
站在池边,都能感觉到耳膜之后传来一阵阵闷痛。
白韶坐在池中。
第一刻还能保持盘膝。
第二刻,双手已经撑住池底。
血从手掌裂口流出。
刚碰到水面便凝成黑冰。
黑冰又被魂ru 迅速烧化。
一冻。
一化。
反复数十次。
白韶额头青筋全部鼓起。
牙关却一直咬着。
第一池只撑了半日。
池水彻底干枯。
底部留下厚厚一层黑色结晶。
第二池。
第三池。
第四池。
他没有休息。
只要黑龙血仍在扩散,就必须跟着它走。
到了第五池时,寒气开始从肉身转入骨骼。
那才是真正危险。
顾远以玄针探入肩胛。
针尖刚碰到骨面,竟发出一声细响。
骨头表面已经结出一层薄薄龙晶。
这不是好事。
若让龙血自行结晶,白韶最终不会变强。
而是变成一具被龙血彻底冻结的人形标本。
“续骨藤。”
白韶只说了三个字。
顾远早已准备。
三株天心续骨藤全部取出。
藤茎银白。
断口处会自行生出细小骨纹。
第一株捣碎。
藤液沿玄针送入右肩。
刚进入经络便被龙寒冻结。
第二次。
顾远加了一丝玄凝之气。
仍然只走出寸许。
第三次,他改变方法。
不走经络。
走血窍之间那些最细小的支脉。
一点。
一点。
像修补一张不断撕裂的网。
经络裂开。
续骨藤重新生膜。
龙血再撑。
再裂。
再长。
到第七池时,白韶全身已经看不见一块完整皮肤。
外层皮肤反复冻裂。
深层筋膜却因为续骨藤而越来越厚。
黑龙血第一次真正进入骨髓。
那一夜,石室里传出龙吟。
不是白韶发出的。
而是骨骼内部。
三百六十五处血窍被龙血一点点重新点亮。
亮起的不再只是金色。
金光最深处,多了一层黑紫。
第八池干枯时,白韶忽然笑了一声。
顾远正在重新下针。
手停了一下。
“笑什么?”
白韶靠在已经发黑的池壁上。
眉毛冻掉了一半。
胡须也被魂ru 反复冲刷得七零八落。
嘴里全是血。
他却真的在笑。
“想起赵朴。”
顾远没有问。
白韶也没继续说。
赵朴若在。
大概会先骂他疯。
然后一边骂,一边把每一池魂ru 的比例算得比谁都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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