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蓝鳍金枪鱼看上去约有一米多长,正在海水中缓慢地游动。

    蓝鳍金枪鱼是那种没办法主动呼吸的鱼,只有不停地游动,让水流流过鳃部它才能呼吸。这种鱼没有停下游动的时候,身上的肌肉十分之发达,游动的速度也特别快。

    别说周宁和老真海豚了,连瓜头鲸也是拍马都赶不上蓝鳍金枪鱼的。它们偶尔去远海捕猎也会遇到蓝鳍金枪鱼,尝试过几次追逐,但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到。

    现在还是它们第一次离一条蓝鳍金枪鱼这么近呢,并且对方游动速度看上去并不快,甚至还没有注意到它们。

    三只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同一个念头。

    说不定这一次,能抓到大金枪鱼吃!

    它们心中激动,行动却愈发谨慎,不急着动手,先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寻找最好的时机。

    一番观察之后,还真发现一些破绽,蓝鳍金枪鱼背部有一个暴露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没有渗血了,但能看到里面发白的肉。

    金枪鱼不哭不喊,似乎也不感觉到痛,哪怕有这么大的伤口,还是一刻不停地游动着,好像自己根本没有受伤一样。

    周宁作为人类的恻隐之心立刻就战胜了对食物的渴望,有点不那么想捕捉那条鱼了:“它看上去有点可怜……”

    “可怜啥呀,你脑子坏掉了?”瓜头鲸诧异地看着她,“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耶!平时怎么有可能追上金枪鱼!”

    周宁仍然有些纠结:“可是它受伤了,我们现在抓它岂不是趁鱼之危?感觉有点不公平……而且它对我们来说不是必须的,不吃它我们也不会饿到嘛。”

    老真海豚清清嗓子,站出来看向周宁:“我理解你的想法,去捕食一条受伤的快要死的鱼,总觉得好像不是很道德,好像做了坏事,对吧?”

    周宁真没想到老真海豚居然懂自己,连连点头,老真海豚却是话锋一转:“但你不妨想想,它受了伤,迟早是要被吃掉的。如果道德可以比较,那是现在就把它吃掉让它从痛苦中解脱比较道德,还是让它一直承受在痛苦中最后仍然被其它动物吃掉更道德呢?”

    顿了顿,老真海豚补充道:“而且,金枪鱼肯定很好吃。”

    周宁一想也是,对努力克服痛苦的生命感到同情是人类的本能,可是现在都是海豹了,还让这种同情影响自己捕猎,实在是有点矫情。

    于是她也就不再坚持了,转而问道:“那我们怎么行动呢?得安排点战术吧?虽然它受伤了,但毕竟还是蓝鳍金枪鱼,体型也还有一米多长呢,肯定没那么好抓的。”

    这话一问,三只又是面面相觑了。

    老真海豚自不必说,老了之后就一直在倚老卖老白吃白喝,周宁和瓜头鲸也从来没捕猎过这么大型的猎物,根本毫无经验。

    最后还是瓜头鲸胸鳍一挥:“它都伤成这样了有什么不好抓的!我们三面包抄!我走左边老家伙走右边胖海豹走下边,先悄悄靠拢,到达攻击范围内之后,立刻全速追击!”

    瓜头鲸说得这么铿锵有力,周宁和老真海豚当即就按它说的各就各位,在水中悄无声息地朝着蓝鳍金枪鱼靠拢。

    蓝鳍金枪鱼慢悠悠地游动着,似乎对它们的动静一无所知。三只越靠近越激动,在几乎可以触碰到蓝鳍金枪鱼的距离时,一同加速,猛地朝金枪鱼扑过去。

    三只全速的共同出击,海水被搅动起大量的泡沫,那条金枪鱼却是身体轻巧地一摆,闪电般地就往前蹿了出去,离开了它们的包围圈。

    泡沫散去,三只一无所获。

    瓜头鲸连声催促:“哎呀我的办法不行!你们快想想办法呀!”

    周宁和老真海豚沉思片刻,还是周宁年轻的脑子转得快一些,先有了思路。

    她想起之前和海豚老师一起合作捕猎稍微大一点的猎物的时候,都是她埋伏着,然后海豚老师把猎物赶到她的攻击范围之内。

    她爆发速度快,在近海遍地礁石和海草的环境里有优势,现在的情况,这个方法再适合不过。

    周宁于是如此如此地安排了一番,老真海豚和瓜头鲸绕路去围赶蓝鳍金枪鱼,她则游到一块礁石的背后开始耐心地等待。

    等了片刻,瓜头鲸和老真海豚热热闹闹地赶着蓝鳍金枪鱼游过来了,周宁抓准机会,猛地从礁石后面蹿出。

    她选择的时机和角度几乎完美,但蓝鳍金枪鱼的急转能力却更甚一筹,金枪鱼尾鳍甩出一大片水花,香喷喷的身体离周宁的大嘴只有一指的距离,擦过她的胡须,箭一般飞速地游走开来。

    成功近在咫尺之间,周宁和朋友们又是觉得惋惜,但又是觉得捕猎成功的机会很大,还是不肯放弃。

    看着金枪鱼逃离之后,在不远处缓缓地游动,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老真海豚小声道:“它瞬间爆发力确实强,但是它受伤了,耐力肯定不够。不如我们一直追它一直追它,追到它体力耗尽,就肯定能成功了!”

    老真海豚这主意虽然阴,但听上去还挺稳妥,周宁和瓜头鲸没有异议,当即就行动起来,朝着蓝鳍金枪鱼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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