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靳总,您厉害,公司大,楼也高,晚宴办得也气派。”

    “那是。”

    靳南唇角勾起,眼底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不过我最骄傲的,倒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温子衿随口一问,没太当回事。

    “我脑子比你好使。”

    “……”

    温子衿不服:“那我考考你,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哪儿?”

    “学校后街那家麻辣烫。”

    靳南想都没想,“你点了三份宽粉,说要吃够本,最后吃不完全塞给我了,还说是赏你的。”

    温子衿:“……”

    好像是。

    靳南转头看她,眼神突然认真了几分,“大二那年冬天,你为了赶一份摄影作业,连着三个通宵没睡。”

    “结果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睡着了,我抱你回宿舍的时候,你迷迷糊糊说了句梦话。”

    温子衿愣住:“我说什么了?”

    “你说,别把我的镜头盖弄丢了,比我命还重要。”

    温子衿:“……”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事,这人居然记得连她说的梦话都一字不差。

    “还有大三那次,你说你最怕打雷,有次半夜打雷你给我打电话,我在电话这头陪你数羊,数到三百多只,你才睡着。”

    “还有你过敏,对芒果过敏,但你偏偏最爱吃芒果。”

    “每次吃完都要偷偷躲起来吃抗过敏药,觉得吃了药就还能继续吃……”

    温子衿听着,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人怎么能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连日期、场景、她说的原话都对得上号,仿佛刻在了脑子里似的。

    “靳南,你记性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温子衿忍不住皱眉,“都过去六年了,你至于连我的梦话都记得?”

    靳南望着她,眸光沉了一瞬,似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唇角一勾,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职业习惯,做总裁的,记性都得好,不然容易被下属坑。”

    温子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草草应付两句,找了个借口溜去洗手间。

    *

    洗手间里,温子衿对着镜子扶额,掏出手机秒发消息给京念。

    温子衿:

    【念念,救命,这男的记性也太变态了,我自己都忘了的破事,他记得一清二楚,连我说的梦话都门儿清,这正常吗?】

    京念:

    【……子衿啊,我劝你善良点,别老说人家变态。】

    温子衿:【不然呢?】

    京念:

    【这叫,你的一举一动,他都刻在心里六年了,没放下过。】

    温子衿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打出字。

    温子衿:

    【念念你少来,他就是记性好,跟放不放得下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他就是天生过目不忘呢。】

    【也可能只是巧合,或者他就是闲的,没事琢磨这些陈年往事找乐子。】

    京念:

    【行吧行吧,你继续装傻,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了,这么明显的事,也就你自己看不明白。】

    温子衿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会儿神。

    她想起靳南说起那些往事,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有点乱糟糟的。

    像是被人揉皱的一张纸,怎么抚也抚不平整。

    不会吧。

    她甩甩头,把那点古怪的情绪硬生生摁下去。

    靳南那么个骄傲又自恋的男人,能惦记她这么多年?

    六年来,她一直认定,是他先辜负了她。

    她走得潇洒,头也不回,把这段感情当成年少时的一场笑话,封存起来,不去碰。

    她以为他也早就翻篇了。

    可如果……念念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这六年里,放不下的那个人,是他呢?

    那她当年那一走,又算什么?

    温子衿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宴会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

    宾客三三两两离开,温子衿缩在人群里,打算趁乱从侧门开溜。

    她今晚被搅得心烦意乱,实在不想再跟靳南单独相处哪怕一分钟。

    结果刚拐过走廊,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侧门口,靳南单手插兜,倚着门框站着,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半截,像是专门在这儿守株待兔。

    见她出现,他眉梢一挑,语气从容得欠揍。

    “温摄影师,侧门这边没有出租车,你要是想走夜路回家锻炼身体,我不拦着。”

    温子衿:“……”

    这人是在她脑子里装了导航吗?

    “谁说我要走了,我……找洗手间。”

    “洗手间在你身后,左转,你下午去了三趟,应该不至于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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