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风在中庭里疯狂肆虐,卷起地上的沙土和碎石,狠狠地打在周围的岩石上。

    大块的碎石砸在紫金色的罡气护罩上,瞬间被高压碾成了粉末,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苏墨站在绝对平静的阵眼中心,对周围毁天灭地的动静视若无睹。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半空中那个散发着微光的钥匙虚影,往后退开了一步。

    那把带着小兔子挂件的防盗门钥匙,在暗金色的光芒中轻轻上下浮动,显得极不真实。

    苏墨偏过头,目光越过狂风,落在十几米外的楚子航身上。

    “过来。”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风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楚子航的耳朵里。

    楚子航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迈开步子,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往前走。

    越靠近阵眼,那种地脉复苏带来的重压就越明显。

    周围的空气变得非常粘稠,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走到苏墨身边,视线黏在那个钥匙虚影上,脚步停了下来。

    苏墨双手插进口袋里,语气非常平淡。

    “地下的脉络我已经接好了,大地核心的生机也灌进去了。”

    “现在的阵法,相当于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搭好了一座桥。”

    “但这还不够,死人不知道回来的路在哪里,前面全是黑的,她自己走不出来。”

    “阵法需要一个活人的执念,去死人堆里给她领路。”

    苏墨抬起眼皮,看着楚子航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这活别人干不了,必须由沾染因果最深的人来,用你自己的血把路铺开。”

    路明非站在后方,听到这话,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要用血去引路,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搞不好是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的。

    “桥搭好了,能不能把人喊回来,看你的命硬不硬。”

    苏墨说完这句话,侧过身,把通往阵眼最中心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

    楚子航看着前方那片被暗金色光芒笼罩的黑土,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师兄……”

    路明非在后面喊了一声,脚下往前迈了半步。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两句,说不定老大还有别的不流血的办法。

    但他看着楚子航挺得笔直的后背,最后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这种时候谁也劝不住楚子航。

    为了能把那个女孩捞回来,别说流点血,就算把整条命填进去,他这位师兄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芬格尔也难得地闭紧了嘴巴,平时总爱插科打诨的破嘴,现在抿得紧紧的。

    他看着前方的楚子航,默默地把手里的军用电脑抱紧了一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绘梨衣抱着小恐龙站在角落里,大眼睛看着楚子航,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她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沉重,但她乖乖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呛啷一声脆响。

    村雨被楚子航从黑色的刀鞘里拔了出来。

    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

    当年在这个中庭废墟里,楚子航就是用这把刀,亲手刺穿了夏弥的心脏。

    而现在,他又拔出了这把刀。

    楚子航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摆出什么悲壮的姿态。

    他左手平举,右手反握着村雨的刀柄,刀刃直接压在了左腕的动脉上。

    随后他手腕猛地用力往下一压,狠狠地划了一刀。

    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皮肤和血管,皮肉瞬间翻卷开来。

    鲜艳的红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大股大股地往下滴。

    这一刀切得极深,楚子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把村雨随手插进旁边的碎石缝里,任凭左腕上的鲜血不断流淌。

    血滴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路明非站在后面,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他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断,眼角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抽搐着。

    楚子航顶着周围狂暴的元素旋风,拖着流血的左腕,一步步走进了阵法的最边缘。

    风压刮得他身上的风衣猎猎作响,但他脚下的步子走得极稳。

    他走到那片黑土的边缘,彻底停了下来。

    左腕上的鲜血滴落在那片被大地核心染成暗金色的泥土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鲜红的血液并没有渗进泥土里,也没有被狂风吹散。

    它们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顺着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复杂阵纹,笔直地流向中心的钥匙虚影。

    暗金色的地面上,很快就多出了一条刺眼的红色细线。

    血液和地底暗金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阵法的纹路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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