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2/3)
电缆顺着钻孔拉上来,接进指挥所的临时控制台。
凌晨三点十五分。
指挥所主控室。
魏青岩站在主控台前,浑身的雨水还没擦干。
陈浩坐在操作位上,手指悬在频率调节旋钮上方,掌心全是汗。
“频率锁定,二十赫兹。”陈浩报数,“输出功率,最低有效档位。”
“生命体征监测?”
“温度9847度,心跳周期3600秒,全部平稳。”
魏青岩盯着屏幕上那个沉睡的巨大人形,胸口起伏了两下。
“启动。”
陈浩按下开关。
嗡——
一阵人耳几乎捕捉不到的低频震动,顺着电缆钻进地底,穿透两千多米的岩层,朝着那具沉睡的躯体,缓缓漫了过去。
……
地下三千米。
江彻正睡得香。
深度睡眠的状态下,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着,混沌胎膜里残存的热能一丝一丝往身体里渗,暖洋洋的,跟泡在温泉里一样。
舒坦。
就在这时候,一阵声音钻进了他的识海。
嗡……嗡嗡……
又细,又尖,又执着。
江彻的意识迷迷糊糊浮上来一层。
什么玩意儿?
那声音不大,可穿透力极强,贴着他的耳道打转,怎么甩都甩不掉。
嗡……嗡嗡嗡……
江彻想起来了。
这动静他熟。上辈子租的那间老破小,一到夏天就有这么一只蚊子,专挑半夜三点往人耳朵边上凑。你开灯它没影,你一关灯它就来。
“不是……”江彻在睡梦里眉头拧了起来,心底一股起床气腾腾往上冒,“地表这服务怎么还降级了?”
“前两天又是头疗又是推拿,手法一套一套的。今天改放蚊子了?”
“大半夜的,扰民懂不懂?物业呢?投诉电话多少?”
嗡嗡嗡——
那声音还在钻。
江彻烦透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蚊子从耳朵边上扇开。
庞大的躯体动弹不得,这个念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唯一还能微调的地方。
右手食指。
那根化作数十公里山岭的手指,极轻、极缓地,向上勾了一下。
幅度不足一米。
搁他自己的体感里,这动作连挠痒都算不上,顶多是睡梦中抽了一下筋。
……
地表,凌晨三点十七分。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炸开,整座神农架主峰猛地往上一拱,又重重砸落。
里氏4.5级。
指挥所的防风帐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三根承重钢架当场弯折,整面顶棚轰然塌落。
“卧倒——!”
警卫的吼声被淹没在巨响里。
操作台被钢架砸中,两台显示器爆出刺眼的火花,黑烟腾起。备用电源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警报声撕成一片。
帐篷外,刚植入发射器的钻机被甩出半米,电缆绷得笔直。远处山体传来哗啦啦的崩塌声,碎石顺着斜坡滚落,砸在装甲车的顶棚上,叮当作响。
“地震!4.5级!震源深度——”陈浩被掀翻在椅子底下,抱着终端嘶声大喊,“还是2998米!还是那个位置!”
震动持续了六秒。
六秒后,山体重新归于死寂,只剩雨声。
废墟里,魏青岩被两名警卫死死压在身下。
“魏老!您受伤没有?”警卫的声音都劈了。
魏青岩没答。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钢架,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额头被碎屏划了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看都没看。
他踉跄着扑向那台还没断电的备用监控屏。
屏幕上,热源数据还在。
9847度。平稳。
心跳波形,3600秒。平稳。
它没醒。
它只是……动了一下。
“切断电源!马上切断超声波电源!”魏青岩冲着通讯器嘶吼,嗓子哑得破了音。
“已切断!”陈浩在废墟那头回应。
魏青岩瘫坐在半截倒塌的操作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狂喜和惊骇,两种情绪在这张苍老的脸上拧成了一团。
“有反应了……”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大,“它有反应了!”
“二十赫兹的低频声波,它听得见!它真的听得见!”
旁边的王磊刚从碎玻璃堆里爬出来,闻言愣住:“魏老,这算好消息?”
“废话!”魏青岩一巴掌拍在断掉的桌板上,“我们递出去的话,它收到了!这是人类第一次敲开了它的门!”
“可是魏老……”陈浩抱着那台沾满泥的深地雷达终端,从角落里直起身,脸色白得吓人,“您……您先看看这个。”
“它收到话之后,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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