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枣园,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全国军事挂图横铺在宽大的木桌上,王政委手握红蓝铅笔,与总司令并肩而立,神色极其严肃。

    “王政委,总司令。”林琪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推门而入,整个人神采奕奕,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凌厉气息。

    “小林同志,来得正好!”

    王政委招了招手,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顿,神情凝重地道:

    “太原失守,鬼子第一军元气大伤,华北敌军大震。青岛港作为胶济铁路的东端终点,已经成为鬼子输送战略物资的唯一海上命脉!”

    总司令接续说道:“根据特科摸排的加急情报,载着数百吨奇石精矿的重装甲军列,目前正沿着同蒲、正太转石德、胶济线,昼夜兼程往胶东开。月底前,三艘万吨级武装运输船就会在青岛特种军港起锚运往倭国本土!”

    王政委神色凝重,手中的铅笔顺着铁道线一路划向东海之滨,眼神锐利地为林琪剖析眼下的局势:

    “小林同志,这一趟千里奔袭,沿途的凶险绝不亚于强攻太原!你们要横穿晋察冀、过冀中平原、跨津浦线、直插鲁中与胶东。”

    王政委指着地图上的几处咽喉要冲,逐一敲打提醒:

    “第一道坎是石家庄与德州。这是正太、平汉与津浦铁路的枢纽,驻扎着倭军重兵和装甲宪兵队,封锁线密不透风,敌人的空中侦察更是极其密集,稍有不慎就会被咬死;”

    “第二道坎是泰安至济南段。鬼子依托铁路沿线修筑了上千座碉堡、铁丝网和深沟,实行残酷的‘囚笼政策’,那是硬骨头,绝不能硬碰,只能化整为零穿插;”

    “而真正的龙潭虎穴,是青岛卫!”

    王政委的铅笔重重圈在胶州湾的位置,语气低沉而警惕:

    “青岛不仅有倭国海军特种陆战队驻防,还有重巡洋舰与驱逐舰封锁海面,港区内外全是暗堡、探照灯和水雷阵。更要紧的是,你们这趟去,等于是在鬼子的心脏和眼皮子底下虎口拔牙!”

    说到这里,王政委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林琪,语气斩钉截铁:

    “这不仅是截留一批矿石,更是斩断鬼子输送战略物资的命脉!但是,小林同志,中央的原则只有一个——你的安全,永远位列全党全军的第一序列!任务固然重要,但若遇不可抗的绝境,一切以保全自身为最高准则!”

    说罢,王政委拍了拍手。

    侧门应声而开,老柯、海棠,以及警卫连连长徐木和几个精锐警卫迈步走入,啪地立正敬礼!

    与此同时,门外又大步跨进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陈峥带着四名从逃荒路上就一路跟随、出生入死的互助会核心兄弟!他们个个身板壮实,眼神坚毅如铁,对他们来说,林姑娘就是天,是他们愿意豁出性命去护着的人,关键时刻替林姑娘挡刀挡枪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而在队伍最后头,林有禄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怀里还紧紧揣着半包昨晚林琪给的酱牛肉,冲着林琪挤眉弄眼。

    王政委看着这支阵容齐整的队伍,微笑着正色宣布部署:

    “这是为你组建的特遣护航队伍!”

    “第一,老柯与海棠带队负责情报与联络,负责与沿途地下交通线、胶东地下党无缝对接;”

    “第二,徐木的警卫班与陈峥的互助会弟兄扮作远行药材商队,负责正面武装掩护与贴身保卫,陈峥同志他们是你的老班底,彼此配合最默契;”

    “至于有禄同志嘛……”王政委打趣地看了一眼林有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负责协助大掌柜应付关卡盘查,给大伙儿当个‘开路先锋’!”

    林有禄一听被王政委点名表扬,腰杆立马挺得溜直,拍着胸脯扯开大嗓门:“王政委您就瞧好吧!俺这把老骨头别的不行,装疯卖傻、打马虎眼糊弄鬼子伪军,那绝对不在话下!”

    “对!有禄兄弟这本事,一般人还真学不来!”老柯在旁边憋着笑补了一刀。 “哈哈哈哈……”屋里众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连王政委都忍不住莞尔。

    “笑啥嘛!一个个都笑啥嘛!”林有禄脖子一梗,两手一摊,煞有介事地嚷嚷,“俺说的可句句都是大实话,天地良心,没半点掺假!”

    王政委收敛笑意,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最高军委朱红钢印的红色绝密公文,双手郑重地递到了林琪手中:

    “第三,这是最高特级通行证!沿途晋察冀、鲁西、胶东所有根据地的武装力量,见此证如见我本人!一切行动,无条件配合林姑娘指挥!”

    接过沉甸甸的通行证,林琪心头热血翻涌,啪地敬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请王政委放心!军列必截,海港必端!绝不让鬼子从华夏掠走一分一厘!”

    ……

    晨曦破晓,一支看似寻常的药材商队缓缓驶出延安哨卡,四辆满载生药材的大马车卷起漫天尘土,直插千里之外的胶东。

    商队昼夜兼程,数日内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冀鲁交界处的重镇——德州。

    德州是津浦线与石德线的交汇咽喉,此时的火车站与官道关卡一片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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