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李铁蛋那两间破土屋,墙皮掉了大半,窗户上糊的报纸都发了黄。

    下雨天得拿盆接水,连儿子睡觉的地方都紧巴巴的。

    更让她堵心的是钱满仓。

    那个退伍军人,腰板笔挺,说话做事干脆利落。

    听说吴家顺让他干糖作坊的负责人。

    对外称是作坊,其实就跟城里的工厂一样拿工资。

    也不知苏梨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初砖窑厂招保卫的时候,李铁蛋也去村里报了名。

    可吴家顺一看他那松松垮垮的样子,连话都没多问一句,直接摆了摆手。

    于翠芝当时臊得脸都没处搁,回家跟李铁蛋吵了一架。

    李铁蛋倒好,往炕上一躺,说保卫有什么好干的?

    天天熬夜,还不如在田里自在。

    自在?

    自在有什么用?

    钱满仓一个月二十多块工资,现钱,月月发,听说苏梨暗地里还有补贴。

    李铁蛋在田里刨一年,年底分红分不了几十块钱,还得还那一百块饥荒。

    想想她心里就生气。

    家里添了儿子以后,开销更大了,连给孩子买块布做尿片子都得掂量。

    她奶水不够,想买点红糖补补,翻遍了家里的抽屉,凑出来的毛票还不够买半斤。

    她第一次因为以前的行为有些后悔,她是哪只眼睛瞎了看上了李铁蛋那么个男人?

    有一想到金莲要过好日子了,她心里就憋闷的难受。

    那个被她撺掇着李铁蛋赶出去的女人,凭什么要去过好日子?